试探(谢砚舟裴时卿微型修罗场)
  沉舒窈有了谢砚舟的提示,连夜比对了克莱格那边的数据和他们的数据,果然发现了问题。
  她之前就察觉到他们最近每次的买入价都比预计的要高一点,于是排查甚至重构了算法,却一直没有发现具体的原因。
  然而当她比对了外部数据和内部的公开数据之后,发现克莱格那边的波动总是和她的有诡异的吻合。
  也就是说,克莱格提前察觉了她的算法在买哪些股票,提前用低价买进,然后再提高价格卖给她。
  原来谢砚舟说得没错,克莱格是在故意狙击她。
  这就是他说的“被人坑了都不知道”吗?
  那么也许之前,他们也曾经被其它组刻意针对过,只不过他们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想所以根本没察觉。
  而谢砚舟和艾登即使知道,除非拿到那些人违规的铁证,也很难替他们做什么。
  沉舒窈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和对手们用模型对决。但她完全没料到,也许有人并不想光明正大地一决胜负。
  卑劣的家伙!
  她愤愤把叉子叉进蛋糕,放了一口在嘴里。
  嗯……好好吃……
  榛果的香脆,巧克力的浓郁在嘴里融化,稍微抚慰了她因为失察和损失带来的悔恨愤怒,让她冷静了下来。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克莱格到底是因为反向推算出了她的算法,还是用其它方法得到她的数据的呢?
  她这周已经改了两次算法,克莱格和她的重合度却没有任何变化。看来大概率是通过内部数据泄露看到的。
  要证明这一点……沉舒窈思考半晌,开始动手写代码。
  第二天,顶着鸡窝头的沉舒窈跟序列的同伴们解释了自己的发现。
  安浩然和楚行之都有点惊讶。他们也从没想过原来克莱格是在从背后阴他们。
  “太坏了……”安浩然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不过,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交易策略的?”
  路书妍犹豫一下才开口:“虽然也有可能是他们通过市场数据推算出来的……但是,大概率是从公司内部拿到了什么数据吧。比如IT那边……”
  “嗯,所以我打算做一个测试。”沉舒窈说,“我在我们的算法里插入了一些奇怪的股票和数字,并且设定这些会在短时间内撤回,并不会生成真实交易。如果我们看到实际的交易发生了,也就代表……”
  “克莱格在偷我们的信息……”安浩然了然,拍了一下沉舒窈的头,“聪明。”
  然后又把手收回来甩两下:“你是几天没洗头了……”
  沉舒窈嘟了嘟嘴:“那有什么办法,根本没时间回家……”
  “对了,还有另外一件事。”沉舒窈调出另一张图,“我大概算了一下他们的收益分布,然后发现他们好像还干了一件蠢事。”
  序列其他人看了过来,安浩然“哇”了一声:“他赌性真大。”
  克莱格用极为冒险的方式调控模型,让他的模型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能稳定赚钱,但是只要市场出现意外事件,就会亏到彻底倾家荡产。
  难怪他们能逐渐缩小差距,不仅是通过内部工具偷看他们的信息,还用极端方式下注。
  大概是觉得只要有沉舒窈这边的算法托底,他们就没有必要考虑风险,毕竟风险都被序列的模型吸收了。
  看来要赢过他们,显然只凭实力光明正大和对方打是行不通的。
  楚行之看沉舒窈:“你有什么想法?”
  沉舒窈叹了口气:“我倒是有个办法,只不过……”
  她解释了那个做法,其他人都看她:“会不会太狠了……”
  “是啊。”沉舒窈望向天花板,“但是我们也不能输啊。先看看陷阱的结果吧,也许只是巧合呢?”
  如果她猜错了,那么她就不用做那个侩子手了。
  所以到了晚上,她在裴时卿的办公室里和他商量研讨会的报告的时候,脑子里还都是这件事。
  裴时卿看她心不在焉,停下来:“怎么了?想什么呢?”
  沉舒窈回过神:“对不起教授……我……”
  裴时卿在她旁边坐下,温声道:“我没有在怪你,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沉舒窈叹了口气:“对不起……只不过是工作……”
  “跟我说说,也许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裴时卿轻轻把她的头发理顺。
  大概是来见他之前她才洗过澡,头发还有点微微的湿润。
  他们坐得很近,裴时卿可以闻到她的发香。而他只要伸出手,就可以把她揽在怀里。
  但是他决定还是暂时忍耐。
  不然就算他抱着她,她也只会觉得是在安慰她。
  是不是非得直接跟她做了,她才会理解他对她的感情。
  沉舒窈把和克莱格的对决告诉了裴时卿,也告诉了他他们确认了克莱格的确在偷他们的信息。
  裴时卿眸色微沉,谢砚舟在干什么,怎么能让别人这样欺负她。
  但他随即意识到谢砚舟是故意的,他想让沉舒窈从中学习。
  于是他问沉舒窈:“你打算怎么做?”
  沉舒窈闷声道:“我想赢……”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还因为序列的所有人。
  裴时卿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我有一个建议。你知道下个星期,政府要发布关于那个先锋药品的报告,而且极有可能不予批准……”他看到沉舒窈的脸色,微笑:“所以你已经想到了。”
  “嗯。”沉舒窈闷闷点头,“可是……会不会太过分了?”
  她可以设下陷阱,而克莱格很有可能会一头栽进去,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她只是想和对手光明正大靠脑力对决,却没想到自己被迫要当一个在背后捅刀子的人。
  裴时卿点点头:“既然这样,那我们来问问那个始作俑者好了。”
  他拨通谢砚舟的电话:“喂,砚舟?沉舒窈有事要问你。”
  沉舒窈大吃一惊:“教授?!”
  电话那头谢砚舟微微顿了两秒:“她怎么会在你那?”
  裴时卿淡声道:“研讨会的事要讨论一下。而且就算她在我这,也没什么奇怪吧。”说完又轻笑一声,“说起来,她研讨会的报告,砚舟你看过了吗?”
  沉舒窈眨眨眼睛,又是大吃一惊:“教授是怎么知道的?”
  裴时卿笑笑:“模型的确是你的风格,但是其中的一些讨论攻击性很强,不像是你的,更像是砚舟会有的想法。”
  谢砚舟语气轻松:“果然让你看出来了。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本来就是很敏感的题目,这么居高临下的结论可能会引来围攻。”裴时卿说,“不过算了,去都去了,也没必要太保守。反正我会在那里,出不了什么乱子。”
  谢砚舟敲两下桌子:“我也可以去撑个场面。”
  “没必要。”裴时卿否认他的想法,“有我在就够了,你去了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他带沉舒窈去研讨会也有他自己的计划,可不能让谢砚舟来坏事。
  于是裴时卿把话题转回来:“不说这个了。沉舒窈,问你要问的那个问题吧。”
  沉舒窈反应了一会,才磕磕巴巴地把她对克莱格的发现告诉谢砚舟:“谢……谢总,是不是要找合规部门……
  谢砚舟马上否定:“这次对决,如果是通过合规部门或者我赢的,别人只会觉得你是靠关系才赢的,对你不利。你有别的办法吗?”
  沉舒窈叹了口气,又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谢砚舟听了,轻笑一声,故作无意道:“时卿,你别把她教坏了。”
  裴时卿的语气坦然中带着激赏:“她可没有那么笨,这个办法当然是她自己想到的。”
  “嗯,相当不错,连怎么替客户把钱赚回来都考虑到了。”谢砚舟赞许一声,“就是执行上还少了点魄力。”
  他无奈道:“对方都已经踩到你头上了,你还同情他,真是傻孩子。放手去做就是了。IT那边我来帮你处理一下。”
  说完谢砚舟又想起来:“你们写一个测试提案发给合规部门,理由……就写借由预估中的市场波动测试算法吧,我会让他们批给你们,之后不会有人找你们的麻烦。”
  沉舒窈顿时明白了谢砚舟的用意。
  他们本来的做法还是有风险和损失。但如果谢砚舟愿意帮忙,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风险的完美胜利。
  她几乎想要拒绝,但想起林清澜说过的,当即回来的时候不要意气用事,又收回了自己的拒绝。
  沉舒窈抿唇,深吸一口气之后,才小声说,“知道了。谢谢谢总……”
  谢砚舟的语气里带了点笑意:“不客气。之前也说过了,你有什么要做的事,直接告诉我就好。”
  裴时卿却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从旁边端来蛋糕:“要吃吗?”
  “要!谢谢教授。”沉舒窈从裴时卿手里接过蛋糕,这次的谢意轻快又真诚,“哇,好漂亮啊。这是哪家买的?”
  “罗莱那。你知道那家吗?”裴时卿把手机拿回来,故作无意道,“那砚舟,我挂了。”
  谢砚舟听着那边沉舒窈的声音顿时消失,徒留下冰冷的空白,微微垂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