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鎏金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作响,"清儿扮作采买丫鬟混出城,等风头过了——"
  “夫人呀这万万不可行会连累岳父不说,抗旨便让皇上抓住把柄。”
  “那你说到底该如何行事,要不是你当初偏要做这官也不至于趟这趟浑水大可一走了之。”楚云舒越说越生气。
  “是是是,夫人说的对但是我的错。”苏远山连忙低声赔罪,给楚云舒端茶倒水。
  夫妻俩在回廊下吵得鸡飞狗跳,苏婉清蹲在池边往水里丢石子,溅起的水花惊散锦鲤。
  "夫人!夫人!"管家撞开雕花门,怀里抱着个鎏金鸟笼,"宫里送来只鹩哥,说是给姑娘解闷儿。"
  苏婉清戳着鸟喙冷笑:"会说人话吗?"
  鹩哥突然扑棱翅膀:"贵妃吉祥!贵妃吉祥!"
  "吉祥你大爷!"她抄起石头砸向鸟笼,"萧景煜你丫监听我!"
  窗外传来"扑通"一声,小桃抱着洗衣盆摔在廊下,慌慌张张扒着窗框喊:"小姐!管家说门口停了八辆宫车,说是接咱们回金陵!"
  苏父手中的茶盏"咔嚓"裂了条缝。
  楚云舒冷笑一声,抽出妆奁暗格的算盘:"从六品太常丞的年俸是二百八十两,拒接懿旨的罚银是三千两——苏远山,这下把你藏私房钱的紫砂壶砸了也不够赔!"
  "夫人!"苏父老脸涨红,"为夫那是收藏!"
  "收藏个鬼!这下不去也不行了,还有上个月你还偷拿我的南洋珠去换......"
  苏婉清默默把梅核吐进盆栽,拎起绣着"莫挨老子"的披风往肩上一甩:"别吵了,收拾细软——小桃!把我那箱烂番茄装上,关键时刻能当暗器使!"
  金陵的秋阳晒得长宁街青石板发烫,苏婉清扒着马车窗缝,看长宁街的绸缎庄变成胭脂铺。
  护城河的石桥新雕了貔貅头,连糖葫芦小贩的吆喝都带着宫腔:"哎——冰糖肘子嘞!"
  "小姐,那是糖画......"小竹面无表情按住她乱晃的脑袋。
  她突然弹起来撞到车顶,"等等!游园会是不是要吟诗作对?我现在背《唐诗三百首》还来得及吗?"
  楚云舒掀开车帘一角,戳着苏父后腰:"直接回老宅,让崔嬷嬷把《女则》《女训》全找出来——清儿今晚就开始学!"
  苏婉清哀嚎着栽进软垫,发间玉簪差点戳穿车顶:"娘!《女则》第一章写着'女子无才便是德',我这么缺德的人看它作甚?"
  马车停在苏府旧宅时,苏婉清被门楣上挂的蛛网糊了满脸。
  她拎着裙摆跨过荒草丛生的庭院,忽然指着廊下歪脖树大笑:"原主七岁在这儿尿过裤子!"
  "小姐慎言!"孙嬷嬷老脸通红,"今夜就要学觐见礼仪......"
  "知道知道,走路要像僵尸,说话要像蚊子。"
  苏婉清突然挺直腰板,端着茶盏迈起小碎步,活像只被掐脖子的鹌鹑。
  当夜,苏家老宅灯火通明。孙嬷嬷举着戒尺绕苏婉清转圈,活像监考的老学究:"老奴在宫里三十八年,从没见哪位贵人是翘着二郎腿行万福礼的!"
  "嬷嬷,我这是促进腿部血液循环......哎哟!"
  苏婉清揉着被戒尺敲红的膝盖,眼珠一转突然捂着肚子,"不行了,午膳的佛跳墙有问题......"
  "小姐这月第七次腹泻了。"
  小竹淡定翻开《礼记》,"需要奴婢把恭桶搬来授课吗?"
  苏婉清咬牙切齿坐直身子,腕间禁步"哗啦"缠住桌腿:"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合起伙来要把我培养成提线木偶,好塞进皇帝的后......"
  "小姐慎言!"孙嬷嬷吓得戒尺都掉了,"这话传到宫里要掉脑袋的!"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苏婉清眼底幽光闪烁。
  她忽然拽过孙嬷嬷的袖子撒娇:"好嬷嬷,您就透露点太皇太后的喜好呗?比如她老人家爱听戏还是爱吃肘子?"
  "太皇太后最恶奢靡。"
  孙嬷嬷压低嗓音,"先帝在位时,有妃子戴了鎏金步摇请安,直接被罚去扫皇陵......"
  苏婉清摸着头上镶翡翠的金簪,默默咽了咽口水。
  第18章 沉香阁的温柔陷阱
  紫宸宫的朱漆大门在晨光中泛着血玛瑙般的光泽,苏婉清刚下马车就被琉璃瓦晃得睁不开眼。
  小桃替她扶正禁步,低声提醒:"小姐,门槛。"
  "知道知道,'跨门槛要拎裙角,踩了裙摆会摔成傻狍子'——孙嬷嬷念叨八百遍了。"
  苏婉清拎着杏色襦裙蹦过门槛,发间珍珠流苏甩出残影,"不过这地砖镶的是真玉吧?抠两块够买......"
  "苏姑娘安好。"
  阴柔的嗓音惊得她差点踩空,总管太监王德全捧着拂尘立在汉白玉阶上,笑出满脸褶子。
  "太皇太后特意吩咐,请您先到沉香阁歇脚。"
  苏婉清盯着他绣满仙鹤的袍角,突然想起温泉庄那夜萧景煜的玄色衣摆。
  她后退半步干笑:"我突然腹痛,能否......"
  "沉香阁备了太医。"王德全一甩拂尘,两个小太监准备架住她胳膊,"姑娘请——"
  "公公客气。"苏婉清赶紧往小桃身后缩了缩,这太监的眼神活像菜市场挑猪肉,"民女初次进宫,若有失礼之处......"
  "姑娘说笑了。"福顺突然压低嗓音。
  "沉香阁备着您最爱的梅子酒,老奴只是个引您过去奴才。"
  苏婉清盯着他腰间晃动的龙纹玉佩,后颈汗毛根根竖起。
  原著里这阉人可是林若寒的爪牙,专给嫔妃下绝子药的狠角色。她突然捂住肚子:"哎哟!怕是早膳用了不干净的......"
  话音未落,小桃被打晕带出去,出现两个粗使嬷嬷架住她胳膊:"姑娘这边请。"
  苏婉清被半拖半拽地押进沉香阁时,满脑子都是楚云舒那句"阉了他"。
  她反手摸向袖中匕首,却触到满掌粘腻——小桃偷偷塞的酱肘子油纸漏了!
  雕花门"吱呀"合拢的瞬间,龙涎香扑面而来。
  萧景煜斜倚在贵妃榻上,玄色常服松散地系着,手中把玩的正是她昨日砸鸟笼的瓜子壳:"苏姑娘的见面礼,甚合朕心。"
  "合你......合该天打雷劈!"苏婉清拔腿要跑,却被门槛绊得往前扑去。
  萧景煜广袖翻卷揽住她腰肢,温热呼吸喷在耳畔:"投怀送抱这招,比烂番茄高明些。"
  "萧景煜你大爷!"苏婉清抬脚就踹。
  "把我骗进宫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去江南抢盐商啊!"
  苏婉清张嘴咬向他手腕,却啃到块硬物——这厮竟在腕上缠了护甲!她急中生智,抓起案上梅子酒泼过去:"看毒!"
  萧景煜偏头躲过,酒液全浇门上。
  后颈突然一麻,苏婉清浑身僵直地倒在萧景煜怀里。
  他指尖还凝着点穴的力道,低头嗅她发间茉莉香:"装疯卖傻这么久,不累么?"
  苏婉清被萧景煜拽住披帛然后解开穴道。
  裂帛声里,她像只蜕壳的蝉摔进锦被堆,发间金步摇扎进掌心:"萧景煜你属狗的吗?"
  帝王屈膝压住她乱蹬的腿,指尖抚过颈间咬痕:"朕属龙,专治你这小野猫。"
  他忽然蹙眉,"怎么瘦了?苏家短你吃食?"
  "托您的福,天天喝十全大补汤!"苏婉清屈膝顶向他腹部,"再摸我就喊非礼!"
  苏婉清突然感觉萧景煜的手指像毒蛇游过锁骨。
  她拼命转动唯一能动的眼珠,突然扯着嗓子喊:"非礼啊!强抢民女啦!"
  "省点力气。"萧景煜慢条斯理解开她衣带,"整个沉香阁的宫人都被朕支走了,你喊破喉咙......"
  "破喉咙!破喉咙!"苏婉清嚎得惊天动地,"萧景煜你个王八蛋唔......"
  帝王突然俯身堵住她的唇,龙涎香混着茶香侵入口腔。苏婉清发狠咬下去,血腥味在齿间漫开时。
  萧景煜狼狈闪避,龙袍却被扯开大半。
  苏婉清滚到床角抓起瓷枕,笑得像只炸毛的猫:"来啊!看是你的点穴手快,还是我的暗器......"
  话未说完,萧景煜突然闷笑出声。
  他随意抹去唇边血渍,玄色衣襟散乱露出锁骨:"苏婉清,你可知满朝文武都在劝朕选秀?"
  "关我屁事!"苏婉清把瓷枕瞄准他脑袋,"再多说一句,我让你体验开瓢的......"
  "但朕只想要个会下巴豆、往脸上涂胭脂装鬼的贵妃。"
  萧景煜忽然逼近,眼底暗潮汹涌,"比如你。"
  混乱中萧景煜想起半月前深夜,他批完奏折望着温泉庄方向出神。
  萧瑟捧着绿头牌欲言又止:"陛下,惠妃娘娘送来参汤......"
  "撤了。"他蘸着朱砂在宣纸上勾勒,不自觉画出张龇牙咧嘴的鬼脸,"去跟太皇太后说,紫宸宫的菊花该开了。"
  此刻这只"小野猫"正咬着他手腕呜呜低吼,萧景煜忽然低笑:"你可知,那日朕本可以完全继续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