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的用意实在难明,绕是季时与刻意回避也不禁想问。
  “要是我没问到他呢?”
  二者有什么区别?他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什么东西不能过后再取,为什么不能让人送过来?还要在她问与不问之间选择告与不告诉她。
  心眼子真多。
  司机把着方向盘,他听完也是这么问的:“太太要是没问到您呢?”
  电话里静水深流的男人似乎早就准备好托词。
  “那便作罢,无需多言。”
  司机如是复述。
  私人庄园覆盖面积极广,从正门进入后仍旧行驶了大约5分钟才停下。
  夹道种满了红枫,侍者弯腰妥帖的打开车门护着车顶处。
  “您小心。”
  季时与颔首,拎着裙子拾级而下,“谢谢。”
  晚霞已然散去,天色中充斥着晚来的灰。
  “时与小姐?”
  季时与知道只要出席这种场合,免不了碰上从前的熟人,只是没有想到来的这样快。
  不过这熟人也有些出乎意料。
  “我没叫错吧?”
  季时与想起来当初在机构附近咖啡厅里放在ipad壳里的那张名片,富耀传媒执行制作人,石简。
  石简笑意盈盈,同样也没想到会在这碰见她,作为制作人在圈内想混得开,有毒辣的眼光只是入门的首要一步,见季时与的第一眼仅仅只需要靠一个侧面,便知道她今天的身价。
  裙子是三月新加坡r&e秀场的压轴款,融合了品牌精髓与接下来夏季款的流行趋势。
  不会是今天全场最重量级,勉强中上而已。
  耳坠倒是更有看点一些。
  季时与明白她话里意有所指,打断她打量的目光,当初她在机构挂名用的是宋江,“都可以。”
  “真是巧,没有收到你的联系,竟然在这里又见面。”
  石简孕肚明显了许多,只简单穿了一条黑色长裙,头发一丝不苟的梳起,除了贵妇人风韵倒比咖啡厅那次见面多了干练。
  那张制作人名片算是她伸出来的橄榄枝,可季时与并不需要,一直放在ipad里只是忘了扔。
  “是好巧。”季时与随意打着哈哈敷衍,不同于上次有意拉拢她略显真诚的邀约,对于她出现在这里,石简明显更多的是有深意的探究。
  “你是一个人来的?”
  季时与想快速结束她的话题,长久不穿高跟鞋,细跟薄底磨的她脚底有些泛酸。
  石简追根究底的打探让她的烦躁开始浮上来,她不想谈及傅谨屹。
  “替我父亲来赴邀,他这段时间不在国内,时间不早,我就先进去了。”
  反正邀请函也给了季清一份,季清很久都不参与露面这些场合,季年也不在国内,得知她要陪同傅谨屹一块参加,季清干脆把邀请函也给了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一块赴约也算没驳了锋先生的面子。
  石简叫住她,“急什么,咱俩也算是老朋友了,不如一块进去?”
  石简人精似的,父亲什么的,在这个金钱跟权利的圈子里屡见不鲜,真父亲假父亲,真干爹假干爹,统统都叫父亲,何况是像季时与这样年轻漂亮,还会跳舞的女孩子,确实不需要她那张名片。
  石简眼里的深意就此打住,没给季时与拒绝的机会,笑着:“差点忘了给你介绍一下,我今天替我老公来的,他这几天身体状况不好,这是小我几岁的弟弟石音,带他来见见世面。”
  季时与方才注意到她身旁这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还以为是她那个富商老公,是弟弟就合理许多,他的气质青涩,不如傅谨屹那般运筹帷幄的深沉。
  不管是什么,能快点结束她就高兴,季时与也不吝啬笑容,“是弟弟呀,那我们一块进去吧。”
  她盯着他的眼睛笑的骤然且不加掩饰,脸上的粉黛为她眉目着色的那么恰到好处,石音错愕了一瞬,有些红了脸,手上略显无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脖颈。
  接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姐姐们先请。”
  红枫夹道上的车都是即停即走,庄园内有专为司机而设的停车休憩处,唯独一辆宾利停了半晌还不见动静,车上的人也丝毫没有下来的意思。
  傅谨屹隔着深色车窗,眼底深邃,比红枫树投下的大片阴影还要悠长,眸光里阴郁太过浓重。
  车后座空间宽敞,他仍保持着双腿交叠的姿势,车载音响没有一丝杂质,极好的音质里播放着降e大调夜曲。
  跟随着节奏,指尖在膝头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着拍子,只是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跳动,一下重过一下,傅谨屹感受着皮肤下青色的血管灼热,终于停下。
  目光还落在红枫大道上,“他们刚才在说什么?”
  他们当然指的是季时与。
  副驾驶的秘书助理很显然也明白,他与主驾驶位上的司机面面相觑一眼,才犹豫的指了指自己,有些苍白,“我、我吗?”
  天爷,他怎么会知道?他是会读一点唇语没错,但是刚才的位置隔得未免也太远了吧。
  低压一直持续到此刻,秘书助理也不敢多说什么。
  察觉失言,傅谨屹收回早已没有人影的视线,拇指指腹磋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主宴会厅在庄园内的意式复古建筑内,不同于商务局,分两部分,一部分在室内,一部分连接着室外,可辗转的空间更大。
  季时与进去后借口去换衣间里稍坐了几分钟,脚底板得到慰藉,也不好待太久。
  趁着间隙给傅谨屹发了条信息:“你到哪了?我跟朋友先进来了。”
  半响没有收到回复,季时与当他还忙着,刚回到室外的晚宴现场,石简又拉住她,优雅的凑到耳边。
  “你看。”
  顺着石简杯口的指向望过去,穿着白色吊带裙的人后背大敞,发型大卷却扎起高马尾,裙摆大而长,不太方便的情况下拎着裙子在侃侃而谈。
  季时与不明所以,“怎么?”
  “靠着一部小说改编的现代玄幻剧小火出圈的女明星,沈晴。”石简略显神秘,“这下看来今天的传闻说傅氏的傅总,哦不,现在应该是叫傅董,也会赴宴是真的了。”
  看她失神,石简以为她不关注娱乐八卦,也是,不做这行谁会天天关注。
  “这个沈晴,好几个月前跟傅董在国外被人拍到同游,接着就接到了改编这么好的资源,她一个18线怎么可能轻易拿得下这么好的饼,背后的资本除了傅董还会有谁?甚至都不需要傅董亲自出面,他那样的人,仅仅只是一个模糊的公开露面,大把人会上赶着替他照顾沈晴。
  消息传回国内的时候,傅季两家的股票都小有波动,后面没多久就用别的新闻压下去,什么消息都搜不到了,她都能进来,看来是傅董的女伴了,像傅董那样低调的人,怎么会轻易赏脸。”
  沈晴,沈晴。
  季时与不动声色在心里冷哼一声,她怎么会不知道沈晴是谁,那张报纸她倒是忘记放哪去了。
  傅谨屹为了她出席这场晚宴,才能不叫轻易赏脸么?
  季时与好奇心被勾起来,竟有些好奇,她在这些人的嘴里又是什么样的,“傅谨……傅董不是已经跟季家联姻了吗?”
  石简觉得她是在国外待了太多年,国内的这些风云事不了解内情,“季家给傅董联姻的不是现任总裁季年,是那个腿脚不好坐轮椅的小女儿,她身边的朋友亲自说的,长得差就算了,脾气臭的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不知道傅董怎么也同意,估计是季家为了嫁女儿,给的利益够大。
  这不,家花哪有野花香,本来家花就不怎么地,野花早晚都会有的,不是沈晴也一定有别人。”
  其他的季时与不想上心,她关心的是,到底是谁在外面造谣她长得丑??
  是可忍孰不可忍!!
  是小时候跟她互殴的江家女儿,还是后来她坐轮椅特地送了跟拐杖被她赶走的郑家女儿?
  晚宴准时在室内宴会厅开始。
  锋先生做了简单致辞。
  致辞完毕看了眼身旁的助理,助理从善如流,“傅先生是来了,但是不知道人在哪,不过季家小姐先到了。”
  对于锋先生投递过来的友善目光,季时与一套晚宴里摸索出来的流程,微笑,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