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宋絮晚尴尬又郁闷的上了床。
  躺倒床上,宋絮晚看着季墨阳恨不得挂在床沿上,有些怀疑是不是她之前拒绝的太激烈,狠话放太多,季墨阳才这么保持距离。
  如今季墨阳既然经常过来,虽然什么都不做,心里多少是想的吧,不然干嘛过来呢。
  刚躺下,她就假装还要去更衣,然后迈过季墨阳的时候,又假装不小心,一下子扑到了季墨阳的身上。
  季墨阳被压得,差点吐出一口血来,擦了把虚汗,起身穿衣离开了。
  他甚至都不敢开口说话,生怕嘴里的血不小心溢出来。
  而宋絮晚,坐在床上以为刚才只是幻觉。
  坐了半夜,她才想起来,季墨阳以前说过,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说干就干,让她尝尝被报复的滋味,很好,季墨阳成功报复了她。
  她收起患得患失,立刻把所有精力放到周星临的考试上,生怕季墨阳报复她不解恨,这个时候去折腾周星临。
  幸好,好多天季墨阳都没有出现,周星临安稳的进了考场。
  季墨阳这边养了好多天,终于养好身体,交代好沈乐山就去宫里值班。
  前些天,手下侍卫在季墨阳手下接连吃了暗亏,这次,副统领杨建打算自己亲自上场,找季墨阳切磋一下。
  “听说季状元武功见长,皇上前儿个问起来都夸了你一番,今儿让我掌掌眼。”
  说着,杨建不给季墨阳婉拒的机会,就率先开始出手。
  已经打算今天就从宫里逃离的季墨阳,开始了有节奏的挨打后退,偶尔还一手,也显得力不从心。
  也不过如此嘛,杨建在心里嘀咕一声,怎么他手下能接连中招呢。
  他拳头舞的虎虎生风,几个回合下来,季墨阳毫无招架之力,一拳把季墨阳打到了一排器具上,挣扎着爬起来的季墨阳,外袍都被划破了一个大大的口子。
  杨建觉得纯打人很没有意思,打算最后一拳就收手,他等季墨阳站定,然后握拳吹了一口气,戏弄道:“看拳。”
  这拳头打的又慢又无力,他想季墨阳要是躲过去,他再陪着季墨阳玩两下子。
  谁知季墨阳不闪不避,结实的挨了一拳后,人再次倒在器具架子上,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杨建傻眼了,他没用力啊,刚才也都是往四肢上招呼,没怎么往肚子上和头上打,就怕打死了,皇上那里交代不过去。
  周围的侍卫也没见过吐这么多血的人,纷纷围在杨建旁边小声道:“头儿,你用了几成力气,这不会出人命吧,要不要请个太医?”
  杨建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用力过猛。
  十步开外的季墨阳,血还继续从嘴里流出来,他抬手打算擦嘴,不巧衣服挂住一把弓箭,他一个用力,衣袍再次烂了一个大口子。
  “他撕自己衣服干嘛!”一个护卫不解。
  明明衣服只是被挂住了,拿掉就好,季墨阳偏偏用力撕扯,几番用力撕扯之后,外袍被撕扯的稀巴烂。
  雪白的中衣就露了出来,嘴里的血滴滴答答落到中衣上,大片大片的晕染开来,很快,白色的中衣上到处都是血迹,很是触目惊心。
  “是他自己不经打。”杨建嘴硬道。
  他现在就是心慌,也不想低头认错,或者主动请太医,就那样手足无措的,看着季墨阳摇摇晃晃的走了。
  从宫里的校场,一路蹒跚到翰林院,季墨阳不停的把血迹弄得身上到处都是,他低头看了一下这幅惨状,觉得鸡杀少了,藏得鸡血好像不太够用。
  第341章 民怨
  走到翰林院门口,季墨阳直接躺在地上假装晕倒,被打成这样,他顺势辞官,皇上应该能放过他吧。
  翰林院里立刻炸了锅,自古文武不两立,虽然大家不喜欢季墨阳,但是一个状元郎,被一群武夫打到半死,这挨打的是季墨阳,禁军踩的可是读书人的脸面啊!
  他们有的招呼人把季墨阳抬到翰林巷,有的想着怎么上个折子,状告这些无法无天的禁宫侍卫。
  鲁正文跟着回到翰林巷,一路上泪流不止。
  “墨阳,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墨阳,你可要挺住,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过了这个坎你以后就顺了。”
  ……
  “墨阳,你要坚持住,等我回来。”
  季墨阳闭着眼睛,听着鲁正文一路聒噪,刚清静一会,又听到冯时抱着他嚎啕大哭。
  没多久,沈乐山在他耳边道:“墨阳,我看翰林院里的人,还在院子里商量着不肯走,咱们要请个大夫做做样子吗?”
  睁开一只眼,墨阳见没人,才小声道:“血少了,看上去不够惨。”
  “我早上说杀八只鸡的,离月说一下子吃不完,只同意我杀四只,你等着,我回榆钱巷再杀几只。”
  沈乐山说完,悄悄退出季墨阳的房间,看了眼院子里,一群像是等着给季墨阳办后事的人,偷笑着离开了。
  而鲁正文正满脸悲痛的往褚太傅府狂奔,到了太傅府门口,他立刻双膝跪地疯狂磕头。
  “爷爷,爷爷,求你见见我。”
  门房吓坏了,还以为是个疯子,但是见来人穿着官服,立刻禀告了府上的大老爷和二老爷。
  褚大老爷和二老爷对视一眼,觉得这称呼像是有什么故事在里面,不能让人在大门口这么乱喊,赶紧把人请了进来。
  两兄弟都怀疑对方在外面有私生子,很是小心翼翼的问鲁正文:“请问,怎么称呼?”
  “我要见太傅大人。”
  鲁正文又是扑通一声跪下,两位老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点头同意了。
  太傅如今已经病入膏肓,太医说也就这两天了,不管这孩子是谁的,这个时候阻拦孩子见爷爷最后一面,似乎都有些绝情了。
  至于这孩子的身世,等见了褚太傅出来,一家人再坐在一起好好说说。
  鲁正文被带进褚太傅的房间,他跪在床前就开始哭爷爷。
  魂魄已经快飘离身体的褚太傅,愣是被一声声爷爷拉回了些许意识,他吃力的抬起眼皮,朦朦胧胧,只看到床前跪着一个人,喊着他爷爷。
  这是哪个孙子?
  不管了,老大老二站在旁边,总归就是他孙子没错了。
  他哑着嗓子安抚道:“乖孙别哭,谁欺负你了。”
  褚太傅承认是他的血脉了!
  褚大老爷和褚二老爷震惊了,无比确认鲁正文就是对方的私生子,还是在褚太傅面前过了明路的,两人都低着头,尽量不去看对方尴尬的神情。
  而鲁正文则是一阵狂喜,擦了把眼泪鼻涕,就开始让爷爷帮忙撑腰。
  “爷爷,您还记得闵大学士吗,他的那个外孙,考了上一次的状元,如今被调入禁军,今天被打了个半死,这会子都不知道有没有被救回来,爷爷,求您帮帮他,给皇上说说情,哪怕给他请几个太医过去也行。”
  “季墨阳?”褚太傅陷入了沉思。
  好像有这么个人,闵老哥的外孙,广阳王的儿子,褚太傅越想脑子越清晰,终于记起了许多事。
  闵老哥那个人,是个不错的人,他这一蹬腿去了,说不定明天就能在下面见到闵老哥,罢了,就当送个见面礼吧。
  他缓缓抬起手,鲁正文慌忙过去握住,褚太傅道;“叫你爹过来。”
  大老爷和二老爷再次对视一眼,磨磨蹭蹭的往前走了一步。
  就听褚太傅吩咐道:“我贫苦出身,走到今天都是皇恩浩荡,我书房收藏那么多的书籍,大都是皇上赏赐,我如今不能再继续报效皇恩,就把那些书籍全部捐送给浮云寺,让天下学子都有机会看一看。”
  两位褚老爷点头,这是功德一件,他们孝顺,自然没有不从的。
  “现在就去办。”
  等两位褚老爷出门后,鲁正文又问道:“爷爷,季墨阳怎么办,季墨阳快要死了,他……”
  “抬他去浮云寺,去,立刻去。”
  鲁正文还想说什么,只见褚太傅只一味的摆手,他退后一步,在褚太傅床前磕了三个头,然后转身跑着离开。
  这一日,是童试的最后一场考试,多少人聚集在茶楼书院等地方,议论着历届年龄最小的秀才。
  忽然,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褚太傅把书都捐给浮云寺了,现在好多辆马车往浮云寺去呢。”
  这是盛举啊,尤其是读书人,谁不想看看褚太傅的藏书,人群一窝蜂的往浮云寺涌去。
  拉着驴车,一步一流泪的冯时,不明白鲁正文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后,为何叫他赶紧把季墨阳送到浮云寺。
  他刚走到城门口,就看到大批的人流涌现,还有人问他:“这人死了吗,你们是没钱治病吗,怎么往城外去?”
  “我家大人没死,我家大人是状元郎啊,被人打的啊……”
  冯时一个大男人,哭的简直像是死了老娘一样,一路上说着季墨阳的悲惨遭遇,无数想看褚太傅藏书的读书人,听了一路的故事,到了浮云寺,全部都是义愤填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