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元安郡主想了想,闷闷不乐的点了点头,这才出门。
  待门关上,长公主看着江揽月笑:“奇了怪了,听说你们今日也才是第一次见面,她却肯听你的话。”
  “揽月哪有那么大的本事?郡主不过是担心您的身子罢了。”
  江揽月笑了笑,待沁香将长公主的袖子拉上去一些,便将手搭进去,不再言语。
  其他人担忧吵着她,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便见她眉头越皱越紧,心中更是紧张。
  就在众人都要忍不住的时候,她终于开口。
  “长公主前些时日……小产过。”
  第75章
  “长公主前些时日……小产过。”
  江揽月声音很轻,却透着笃定,听在长公主的耳中,却惊涛骇浪一般。
  她十七岁招驸马,与驸马恩爱相和十数年,只有元安郡主这一个孩子。
  虽然她对元安十分宠爱,可是终归有些遗憾。
  然而生产时她伤了身子,导致这么多年难以有孕。
  夏末,月事迟了几日,她疑心是有了,赶紧招御医来看,御医把脉半日,只道月份太浅,尚不能确定,不过也叮嘱她好生保养。
  谁知后来驸马酒后归来……从那夜后,便开始流血不止。
  她赶紧招了御医来看,只是闺中秘事不好诉说,只叫他把脉,也未看出个所以然,只说恐是前几日推迟的月事来了。
  期盼了好多年的孩子原来是个乌龙……她一时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原本这些日子已经逐渐被身边的人劝解了,她也只当那是一个误会。
  谁知这会儿,竟从江揽月嘴里听到这话……
  她忍不住问道:“小产?你是说我之前怀孕过?”
  江揽月闻言更是诧异,不过想到方才的脉象,又有些理解了。
  想必是因为时日尚浅,御医也不敢确认。
  只是她少时跟着外祖父学医,将他的本事学了十成。
  其中尤以把脉与针灸最为精湛。
  因而一搭这脉象,便心中有数了。
  她顺着永乐长公主的话点点头。
  永乐长公主闻言,眼神一黯,再次落下泪来。
  “我的孩子……”
  沁香等人见状,连忙围上去七嘴八舌的安慰着。
  江揽月见此,神色复杂——永乐长公主养尊处优,多年前因为产子伤了身子,于是更加细心调养。
  却不知道世事都是过犹不及,补太过了,又是另一种伤身。
  这次有孕已经是万幸,却那样不小心,于孕中还行房事……导致滑胎,往后到底真的还能有孕么?
  尚且是未知数。
  况且驸马那样……
  但眼下说这些,只能让永乐长公主徒增伤悲。
  她将这些话暂且放在肚子里,亦温声安慰:
  “长公主,以前的事情无法挽回,抓紧眼前的东西才最要紧。”
  永乐长公主愣了愣,总觉得这话,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
  还不待她多想,江揽月又接着道:“将身子调养好了,未来想要什么不能得?”
  她一把脉,便将御医都说不准的东西都说出来了。
  长公主心里原本那点儿疑虑,早就随着江揽月小露的这一手给丢开了,对她满是信任,闻言点头道:“你说得是。”
  却没意识到,才说女儿元安郡主对这个江揽月言听计从的,如今她自己也听劝得很。
  不过对此,沁香等人却是打心眼儿里高兴。
  能劝动长公主,叫她开怀些,便是她们的恩人!
  想到这里,沁香等人看江揽月的眼神越发热切。
  沁香想到最重要的事情:“那,江夫人,长公主血流不止,是因为小产的原因么?”
  江揽月摇摇头:“小产虽然伤身,但也看月份。月份越小,于母体的损伤便越小。
  如长公主这般,孩子小到脉象尚且不是很明显的,可能流产之际,便如来了一场月事一般,用不了几日便止住了。”
  “那就是说,‘月事’淋漓不尽,不是小产的原因?”
  “固然有这原因,不过也只是其中一个诱因。此病可大可小,若不及时医治,恐危及性命。”
  众人闻言,脸色发白,却知道,她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谁家好人经得起那样流血啊?
  也就是永乐长公主身为皇家公主,公主府内珍稀药材不胜枚举,这些日子不要钱似的吃,要放在普通百姓家,只怕早就支撑不住了!
  江揽月看向长公主,郑重道:“公主,您刚刚失去一个孩子,固然未曾见面,却已心痛至极。
  且想想元安郡主,看着至亲一日日消沉,又该多心痛?”
  永乐长公主愣愣的听着,良久,又忍不住落下泪来,却是释然道:
  “你说的不错,我失去了一个孩子,不能叫我的孩子再失去母亲。”
  江揽月听了,面露欣慰之色,这才接着道:“那我接下来问您一些问题,长公主要知无不言。”
  永乐长公主连忙点头。
  “你这些日子是否怕冷、发热、头疼?尤其一吹风更甚?”
  “不错。”永乐长公主点头。
  沁香忙道:“果真是一点儿风都吹不得,要不,您看,咱们这屋中也不能捂得这样严实,连窗户缝都被布条子堵上。”
  这个,江揽月方才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她点点头,又问:“除此之外,下腹亦有疼痛之感?”
  说起这个,永乐长公主忍不住皱了眉头:
  “的确!我从前来月事也疼,但这次的疼,跟那又不一样,是钝钝的,严重时,恨不得痛到骨子里!”
  “长公主,揽月需要触摸您的贵体,以便进一步确认。”
  江揽月伸出手,待对方点头同意后,才将手按上去。
  才在她的下腹轻轻一压,哪怕中间隔着的厚被子已经将她的力道卸去了几分,永乐长公主还是立时皱了眉头,显见是疼得不轻。
  江揽月心中有数,缩回了手,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按理说,此病并非一开始便来势汹汹,应当有暂缓之势……在此期间,您跟驸马是否同房?”
  永乐长公主闻言,蜡黄的脸也浮现出一丝羞红,更多的却是难堪。
  这也是她不愿意对御医多说的原因……只因太过难以启齿。
  但是看着江揽月温柔中带着鼓励的目光,她想起女儿……
  她点了点头:“的、的确……”
  但生怕江揽月误会似的,又连忙加了一句:“因为不确定是否有孕,所以我还没告诉他,他不知道的!”
  江揽月点了点头,面上没有太大的波动。
  心中却叹。
  ——大家都说永乐长公主跟驸马感情甚笃。
  驸马虽然不能纳妾,但是这么多年,长公主除了元安郡主之外再无所出,他也毫无怨言,依旧温柔体贴……
  可妻子行血不止,作为丈夫的却还能缠着行房事……真的是温柔体贴么?
  第76章
  行医讲究四个字,望闻问切。
  江揽月一番事无巨细的问询,足达半个时辰之久。
  又略做检查,一番诊治下来,足有一个时辰。
  永乐长公主先前还坚持着,然而到了最后,却是困倦得直接睡了过去。
  好在,江揽月也已经问得差不多了。
  另一个女官伺候着永乐长公主先睡下,沁香则陪着江揽月往外走。
  临出门时,江揽月看了看堵得严严实实的门窗,皱眉道:
  “沁香姑姑,这些一会儿都派人撤了吧。”
  沁香忙道:“可是现在公主现在身子弱得很,一丝儿风,都受不得……”
  “可是,你们这样堵着的时日也不短了吧,公主可有好转?”
  沁香讷讷无言。
  江揽月耐心道:“公主的病不能吹风,但也不能这样闷着。
  你们不开窗通风,却又在里头熏香,我一个正常人在里头待了这么一会儿都觉得头疼,何况是长公主?
  越闷,便越不好。平时关着便罢,但要在白日里日头好的时候开窗通风一个时辰。
  白脑香也不要熏了,此物性寒,于长公主更不利。”
  沁香也伶俐,连忙点头:“那我多放些瓜果,清香又自然。”
  这倒是无碍。江揽月点点头,没有反对。
  一时两人出了门,迎面便看见元安郡主,显然是一直在此等候。
  看见她们出来,连忙便迎了上去,急切的问道:“怎么样?”
  江揽月想到方才她跟长公主说的话,的确不是很适合在云英未嫁的元安郡主面前说。
  但又理解她担忧母亲,便挑拣着一些无足轻重的说了,末了,又道:
  “我心里已经有数了,只要按照我的法子,不出十日,长公主便能好了。”
  困扰了长公主这么久的‘顽疾’,十日便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