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将来?什么意思?
  卿清也不哭了,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孟淮景又叹了口气:“姨娘尚且低人一等,何况是通房丫头?以后我要将你扶正,岂不是更难了!”
  到了侯府这个地位,出去交际应酬,接触的人非富即贵。
  姨娘便罢了,说起来虽然不好听,到底也是平头正脸的老百姓。可是通房丫头……哪家的夫人愿意跟一个通房丫头出身的人平起平坐?
  听了他的解释,卿清也傻眼了。
  她压根儿就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先拢住孟淮景的心才是正理儿!
  谁能知道,便是这一草率,便给自己挖下了一个这么大的坑?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自己中了江揽月的套!
  卿清顿时六神无主——她这么费尽心机,为的不就是侯府夫人的位置吗?要是不能做了……
  她抱着男人的胳膊,娇声哭求道:“景哥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啊!”
  第94章
  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
  解铃还须系铃人,孟淮景思来想去,此事想要解决,还是只能从江揽月的身上入手。
  明明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他却往熙和院去了。
  一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被卿清哭得心浮气躁,没了胃口;二来,这个时间江揽月应当也在用膳,他一去,能将人堵个正着。
  卿清当通房丫头这件事情需尽早解决,越快越好,对她的影响才越小。
  谁知他算盘打的好,到了熙和院,却被告知江揽月不在。
  孟淮景扑了个空,下意识的便觉得是江揽月故意找借口对他避而不见,心中恼怒,语气也有些不善:
  “这大晚上的,她一个妇道人家不在自己的院子里好好待着,能上哪儿去?”
  南星语气恭敬却冷淡:
  “回侯爷的话,夫人想起过几日便是元少爷五岁的生辰了,又想起自己久不在家,也不知道元少爷这些时日如何了?
  她放心不下,如今亲自去瞧了,也好问问元少爷生辰想怎么过?”
  孟淮景一怔,回想起自己方才说的话,脸上有些发热,心里更不是滋味。
  自己因为心里不高兴,随意拿话去污她。她却一回来,还惦记着一个只是过继的儿子,亲自去过问……
  他脑海里划过一个绝色的身影,心里方才因为卿清哭诉而升起的火气,已经不知不觉的小了些。
  “侯爷若是有事,奴婢现在去请夫人回来?”
  “罢了。”他对南星摆了摆手:“我自去找她。”
  说罢,转身便走,心中想着那个身影,竟然隐隐有些期待。
  孟元今年不到五岁,寻常人家这个年纪的孩子,此时还在内院住着。
  只是他是过继,孟淮景又心中有鬼,总忧心江揽月会苛待儿子,便借口严加管教,让他在外院住下。
  内外院有些距离,孟淮景一路走得不慢,然而等到了儿子院里的时候,江揽月已经走了。
  又扑了个空。
  孟元看着一路赶来有些气喘的父亲,好奇道:“父亲找母亲有什么事吗?”
  孟淮景掩下心里那点儿微微的失落,摇了摇头,反问道:“她……方才跟你说了些什么?”
  “母亲吗?她问了问这些日子儿子的功课。哦!还有,说儿子的生辰快到了,问我想怎么过?
  儿子其实就想您跟娘亲陪我一起过,可是儿子还记得您说,暂时不能将娘亲说出来……
  所以我就说,我这些日子认识了好些同窗,想请他们来家里热闹热闹。”
  孟淮景闻言,又道:“除了自家兄弟,别的同窗也不能冷落。”
  “父亲放心,元儿跟来借读的几个哥哥弟弟关系都很好,明儿我也第一个邀请他们来参加我的生辰宴。”
  孟家的族学中,除了有他们孟氏一族的孩子,还有不少借读的。
  这些借读的子弟们跟一般读不起书来借读的破落户可不同,相反,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只是,这些人家大多都是武将、勋爵人家,但这样的人家,家中的子弟也不是都适合继承家学的。
  或有那么一两个身子弱些的,家中长辈爱惜,不愿意叫吃皮肉之苦,便想着让读读书,走文臣的路子。
  这样的人家自然不会请不起先生。只是先生好请,好的先生却不好请。
  而他们孟氏族学,里头除了有能直接当官的举人老爷外,还有一位闻名的大儒。
  这些人打听来、打听去,索性便备了礼上门,将家中子弟送来孟氏族学借读。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冠医侯府这几年在外行走便多几分脸面,也多几分便宜。
  然而半路处上的关系,到底不甚坚固。因而在孟元入学的时候,孟淮景便嘱咐儿子,一定要跟族学中那几位借读的子弟搞好关系。
  他这都是在给儿子铺路,而孟元能听话,也让孟淮景感到十分欣慰。
  从小处来的情谊,长大后才能借得上力……
  想到这里,他又不由得想起江揽月。
  她当初刚掌家,便不顾母亲的不快,执意增加族学的用度,还亲自三顾茅庐,请来大儒坐镇。
  当初不显得有什么,但长久来看,便显出好处来了。
  仿佛今日才发现江揽月对于冠医侯府有多用心,心中残留的最后一点火气,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拍了拍孟元的肩膀,又嘱咐了几句话,便转身出去了。
  出了儿子的院子,他站在门口,定定的看了一会儿熙和院的方向,随后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江揽月在他没有发现的时候,便为冠医侯府思虑良多。如今表面冷淡,却对他的儿子这样好,足以见得对他的真心。
  而这些日子,她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想必也是因为卿清入府而伤心。
  即便伤心,却没有阻止,只是在名头上为难一下,已经算大度的了。
  自己此时若是强硬的去插手此事,反而不好……便让她出了这口气又如何?
  太后的病拖不得了,最好江揽月出了这口气,自己再小意哄哄,想必也就能像从前那样了。
  不过,此事也不能这样放任不管。
  他回了书房,将闫昌唤进来。
  “我记得,那边曾经做了一场法事,请来的大师听说跟大爷还有些交情?”
  闫昌略想一想,便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孟淮景自己没有亲兄弟,如今在孟氏一族中,跟他关系最亲的,还当属那边分出去的亲大伯一家。
  不过,别看当初两家因为爵位斗得你死我活的,实际上却是老一辈的在交锋,孟淮景跟孟淮南这个堂兄的关系,其实还过得去。
  特别是孟淮景当上侯爷之后,孟淮南时不时有事儿,还需要借着这边侯府的名头办事儿,因而对孟淮景没少曲意逢迎。
  导致如今,两人的关系并不像陆老夫人跟陈氏那样水火不容。
  闫昌想了想,说道:
  “是有这么回事儿,当时那边的老爷周年祭,大爷亲自去请的人,那大师哪怕在京城,也是小有名气的,若不是跟大爷有些交情,恐怕轻易还请不到呢。”
  孟淮景闻言,心中满意——正是这样的人才好,到时候请来了,江揽月也不会有什么话说。
  “你去跟大爷说,请他帮忙将人请来。”
  “越快越好么?”
  孟淮景正要点头,然而心中一动,又改了主意:“不,等上那么五六天吧。”
  五六天的时间不至于太长,不会对卿清造成太大的影响。而五六天的功夫,江揽月也能消气了吧?
  第95章
  孟淮景这一去,卿清本以为能看到熙和院闹起来。
  谁知她满心期待的等了一晚上,那边却是风平浪静,一丝动静也没有。
  难道孟淮景没去兴师问罪?
  她原本还想象从前在别院中那样,心平气和的稳坐钓鱼台。可是如今事关她日后能不能顺利的做上冠医侯府的主母,她无论如何也淡然不起来。
  心里头想着这个事情,晚饭都没胃口,看着满桌子的菜,她更是心烦意乱,出去叫丫头:
  “没点儿眼力见儿,还不赶紧来收拾了?”
  谁知丫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撇着嘴笑道: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卿姨娘……哦,不对,您如今也不是姨娘。
  说好听点儿,是通房丫头,实际上不也是丫头?都是丫头,谁比谁高贵啊,你使唤得上我么?”
  卿清从跟了孟淮景开始,都是养尊处优、呼奴唤婢的,即便她总说人人平等,但是那些人没有一个敢对她不恭敬的!
  这样嘴利的小丫头,她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得愣住了。
  待反应过来,气得跳脚:“你、你居然敢这样对我说话!”
  “怎么不敢?都是为奴为婢的,你虽然伺候了侯爷,可也没有名分,连个主子都没争上呢,就想着享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