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毕竟,他们这些人跟着太子,已经帮着太子做了太多的事情。他们的身家性命,乃至整个家族的兴衰,都寄托在他的身上。若太子一旦失利,那么他们这些人也要跟着去死!
  一将功成万骨枯,想到这里,他又觉得太子的心狠也是必然的。若这个时候心软,他们才应该哭呢!
  于是,他双手抱拳,恭声应道:“属下遵命。”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书房内,只剩下太子一人。他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空旷的房间,目光却似乎穿透了四壁,望向远方。嘴角勾起,衬着那诡异的眼神,整个人都透出一股疯狂。
  他低声自语::“娘,孩儿马上便能帮您报仇了,您再等等!”
  而在此时,太子的府后院的某个小院子,正爆发着一阵争吵。
  “你才不是我爹!我爹是冠医侯,是孟淮景!”孟元恶狠狠的瞪着面前的人,削瘦的小脸上满是憎恶跟痛苦。
  而他对面的孟淮南听到这话,脸上却是露出一丝冷笑,讥诮道:
  “是吗?你且问问你娘,看看你到底是谁的种?你倒是想认孟淮景当爹,可惜他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你不是他的种啦!”
  对于这个儿子,孟淮南的心情是复杂的。之前他根本不屑于与孟元相认,可是看到他竟然以做他的儿子为耻的时候,他又差点儿被气疯!
  在刚刚躲进太子府的时候,因为知道卿清对这个儿子的重视,所以为了哄她高兴,不至于被赶出府去,所以他着实的做小伏低了一阵子。对这个从未相处过的儿子,也是好言好语的哄着。
  可是这小子却蹬鼻子上脸,越发的羞辱他!
  孟淮南被卿清坑成这样,心里原本就委屈。又在这里关了这么些日子,早就快疯了,如何还能忍得下去?
  因此,在一次爆发之后,他跟这母子二人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他已经想通了。他怕什么?他如今什么都没有了,但有的是把柄!若太子真敢将他赶出去,那便鱼死网破!
  卿清看着面前两个对峙的一大一小,简直要疯了!她知道孟淮南不会听自己的,所以直接冲着孟元道:
  “元哥儿,你少说几句吧!他怎么说也是你的父亲……”
  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孟元便红着眼睛打断她:“你闭嘴!我变成现在这样,都怪你!要不是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怎么会被人叫野种?!要不是你非闹着要进府,母亲也不会走,后面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我恨你!”
  他说着,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却不像从前那样扑进卿清的怀里,而是自己抬手,恶狠狠的抹了眼泪,转身跑走了。
  卿清被一顿斥骂,待反应过来,看见儿子的背影,想到他方才看着她的眼神,分明是恨毒了她,顿时心如刀割,只能将这怨气发泄在孟淮南的身上。
  “他是你的儿子!孟淮南,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呢?”
  “我儿子?”孟淮南冷笑:“你没听说么?人家不认我呢!我又何必认他?”
  “你,你就不能为了我,忍一忍?再说,从小陪着他长大的的确是孟淮景,他不亲你,也是你自己之前做的孽!”
  孟淮南没说话,脸上只剩冷笑。
  卿清面子挂不住,冷声道:“既然你这么看不惯我们,又同我们一起呆在这里做什么?不如我禀报太子殿下,送你出府!”
  谁知孟淮南闻言,却并不像之前那般害怕,而是道:“好哇,老子早就被关够了!你能送我出去,我心中感激得很。不过,作为回报,我也许会向圣上透露一些关于你和太子的事情。圣上或许很愿意听。”
  第416章
  听到孟淮南的威胁,卿清简直要气疯了。
  自从进了太子府,这个男人想必也明白太子是看在她的份上,才连他一块儿收留了,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做小伏低的哄着她。
  而她也十分享受——虽然事情不如她当初设想的那样发展,可如今孟淮南在她面前的确低了一等,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但孟淮南今日也不知道抽的什么疯,竟然敢这样威胁她!
  偏偏,她还真的怕若是将人给赶出去了,孟淮南会将什么事情都说出来。
  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而孟淮南如今便是那个光脚的,但她却还指望着太子登基后翻身呢!
  卿清气愤不已,她心中清楚,若是今日让孟淮南占了上风,恐怕往后再也没什么能压制住他的了,那这种颐指气使的好日子不就一去不复返了吗?
  她有苦说不出,却不知道此时危险正在靠近。
  两人吵架,都失去了理智,声音也格外的大。院门口,太子派来的心腹听到里头传来的声音,眼睛里流露出的都是杀气。
  果然还是太子殿下深谋远虑,知道这两个人不安分。特别是那个姓孟的,居然敢拿此事做威胁……他不知道此事太子殿下也牵扯其中吗?
  若他果真去外头揭穿了这些事,太子殿下又怎么能逃脱得了干系?
  这两人,果然不能留了。
  但无奈,那女人身上着实有些本事。她给太子殿下的图纸,制造出来的火铳跟大炮威力那样大,他也明白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想看看还能不能从这个女人身上,挖出比火铳更厉害的东西。
  若果真有,那这整个天下还不是手到擒来?而他们这些跟着太子殿下的人,也能建立一番不世伟业。
  想到这里,太子心腹暂时压抑住心中的火气,抬起手来,重重拍响了院门。
  砰砰的敲门声传来,倒恰好给了卿清一个台阶。她冲出门去,冲着外头守着的侍女骂道:“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开门?”
  侍女战战兢兢的,一声不敢反驳,连忙小跑着去开门。
  开门的一瞬间,太子心腹早就收起脸上的狠厉,挂上了热络的笑容。
  “卿清姑娘可在?”
  “回大人,在里头呢。”侍女说着,将人请了进去。
  而卿清虽然在这院子里伺候的侍女面前飞扬跋扈,但是对于其他的人还是不敢嚣张。虽然使唤侍女去开门,自己却也不敢托大,缓缓从里头迎了出来。
  看到来人是太子身边的心腹,脸上的表情又热忱了许多。
  “是大人您来了,可是太子殿下有什么吩咐么?”
  太子心腹看了她一眼,却见她面上虽然笑着,但神色却很难看。他想到方才听到的话,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也没有表现出来,回道:
  “的确是有一件要紧的事,与卿清姑娘有关。太子殿下得知后,赶紧派我来知会姑娘一声。”
  要紧的事?卿清心里咯噔一声。
  自从她进了太子府之后,便鲜少见到太子的面。这会儿突然来说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得知会她,能是什么事?
  她这样想着,也便问了。
  太子心腹叹了一口气,看到她表情越发提心吊胆,才终于开口,说道:“还不是江揽月?”
  “江揽月?她不是死了吗?”卿清惊讶道:“不是说,她与瑞王在去江南的路上,在运河遭遇了水匪,两个人掉了下去,都淹死了吗?”
  当时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可是高兴得三天没有睡好觉,直说苍天有眼,收了江揽月这个大祸害。
  可是如今,听面前人这话里的意思,是江揽月还活着?
  她脸上神色几变,太子心腹看在眼里,自然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听见她不敢相信的追问,他肯定的点点头:
  “他们的确是落水了,但可能是瑞王殿下福泽深厚,两人的确没有事情,如今他们已经在返京的路上了。而且,江揽月似乎还怀疑灯会的刺杀与你有关。
  之前的事情也便罢了,但她既然怀疑此事与你有关,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还不知道吧?她如今将瑞王迷得七荤八素的,而瑞王又是圣上最宠爱的儿子,若是她撺掇着瑞王去圣上面前说些什么,届时恐怕我们太子府也护不住你了。”
  卿清听着他说的话,却是被后头的话吓了一跳:“什么?她勾搭上了瑞王?”
  这话原本是心腹为了激她才加上的,这会儿见她反应激动,知道这招有效,肯定的点点头,果然看见对面的人脸色霎时变得十分难看。
  卿清心中复杂得很,在得知江揽月居然被瑞王看上了之后,一股嫉恨的情绪无法抑制的冒了出来。
  凭什么?凭什么那女人都已经嫁过一次人了,还能被瑞王看上?
  瑞王可是大宣朝最尊贵的王爷,怎么能看上那样的残花败柳呢?
  太子心腹见状,按捺住上扬的嘴角,接着道:“所以,太子殿下才让属下来提醒您……您还是好好想一想,等江揽月回京之后,撺掇瑞王向圣上进言,让加大力度追查你的下落——届时该怎么办?”
  卿清被他这么一提醒,想到自己如今可还是在逃的通缉犯,可卿清却是瑞王看上的女人,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她以己度人,若是她被王爷看上,而江揽月却落魄出逃,她也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把江揽月给找出来,好在她面前炫耀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