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白钟直斗点点头,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个封好的文件夹递给鸣上悠,“里面的东西我已经看过了,所以我认为你应该谨慎,要在做好心理准备后再确定要不要看。”
  “嗯,我知道了。”鸣上悠接过档案。
  结城理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鸣上悠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是一个人的生平档案,从警察局直接调出。”白钟直斗给他解释,“其实这不太符合规矩,但难得鸣上拜托我一次,所以我就想办法拿到了权限,也申请了资质……”
  说着说着她轻轻叹口气,“真是棘手的情况啊。”
  “是啊。”鸣上悠搅动着手下的冰激凌杯,灰色的眸子里满是温和,连声音都那么轻柔,“真是棘手的情况。”
  “不要总是让自己承担很多。”
  白钟直斗站起来,她拿起旁边椅子上的外套,“承担太多会让心失衡,鸣上,我希望你可以求助我们,我们是你的同伴,永远都是你的后盾,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们都会支持你。”
  这句话非常温暖,结城理能够听出白钟直斗对鸣上悠深切的感情。
  无尽的包容和信任、坚信着他走的路正确。
  但结城理却没有看到鸣上悠的情绪变好,甚至变得更糟。
  他的眼神依旧是温暖的,他甚至依旧是笑着的,带着独属于他本人的温和,结城理却能从他浅灰色的眸底察觉到丝丝缕缕的恐惧。
  ……恐惧?
  “你要走了吗?”鸣上悠问她。
  “对,我这次来东京是有个案子要处理,临时才找到时间和你碰一面,抱歉,下次一定好好聚聚。”
  鸣上悠无奈,“你和理世真是越来越忙了。”
  他的话如此正常、如此温和,和正常的鸣上悠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可结城理就是察觉到鸣上悠状态不对。
  白钟直斗什么时候走的结城理并不知道,他只是一直注视观察着鸣上悠,想找到刚才那点稍纵即逝的恐惧。
  他没有找到,但是鸣上悠不笑了。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地望着被他搅融化的冰激凌,他许久没有剪头发,头发有点长,浅浅地盖住他的眉毛,低下头的时候仿佛将眼睛遮上一层阴影,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有些人喊他番长还真是没喊错。
  许久之后鸣上悠才开了口。
  “直斗是我的同伴里最聪明的一个,或许是因为她是侦探的缘故,你知道吗?直斗是一代侦探王子,出名要比明智吾郎更早,还是侦探世家,所以她敏锐的过了分,能比其他人更容易看清真相。”
  结城理想了想,“你害怕她会看到你的秘密?”
  “秘密,我算是有秘密吗?”鸣上悠不是很确定,声音里带着点犹疑,“可是做人的话,就应该有自己的秘密,有不想要承认自己的另一面,这些都是组成人的一部分。”
  “承认和接受,这就是人格面具。”
  结城理左臂手肘抵在桌子上,他注视着鸣上悠,蓝色发丝挡住他的右眼。
  几秒钟后,他才问:“那你接受自己了吗?”
  “大概是接受了吧,毕竟我没有看到自己的暗影。”鸣上悠叹口气,“但承认和接受,与会不会受到影响,是两码事……”
  人格面具是用来战胜困难的假面,是心灵深处的勇敢。
  可就算是勇敢,创伤也不会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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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宫莲的考试很顺利,他对自己的笔试成绩非常自信,即使没有出成绩他也断定自己会断层第一。
  就是这么自傲!
  至于明天的面试……虽然雨宫莲并不擅长和陌生人沟通,但他好歹是心之怪盗团的团长,谋略和计划是他脑子里的东西,两年的发言力培养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来要提前恭喜你了。”鸣上悠笑着说。
  “要记得送我入学礼物。”雨宫莲道:“你和理都要送。”
  结城理看了一眼自己四次元口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想要什么?武器吗?还是饰品?”
  “理!礼物要是说出口就不是惊喜了。”雨宫莲非常不满,“不许问,要自己送。”
  结城理叹气,“真麻烦……”
  “不许嫌麻烦!”
  可是怎么可能不麻烦。
  虽然距离雨宫莲的入学时间还要很久,4月入学,距离现在还有3个月,但是,送礼物是一件非常耗费心力的事情,要考虑到对方的喜好,再考虑是否实用是否用心。
  ……最重要的是:能等到4月吗?
  三人搭上去四轩茶屋站的电车,在电车上鸣上悠拆开了白钟直斗给他的档案袋,他看了看里面的资料,又递给雨宫莲。
  雨宫莲本来有些奇怪,看完文件后呼吸一窒。
  两人对望了瞬间,最后雨宫莲把文件塞回了档案袋里,他闭上眼睛低下了头。
  鸣上悠重新将档案袋封起来,临到站前将档案袋递给结城理。
  “这里面是你的档案。”鸣上悠说:“但是,直斗的话我要完整复述给你听,你应该谨慎,要在做好心理准备后再确定要不要看。”
  结城理接过档案袋,“里面有你们认为我无法接受的事情。”
  他的声音淡定又随意,如同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结城理确实知道。
  他的同伴对此讳莫如深,连一丝一毫都不敢泄露给他,提起来就要哭泣;连鸣上悠、雨宫莲这么强大的人都会再三沉默。
  所以这里面的东西或许非常可怕。
  但即使如此,鸣上悠还是把这份档案递给了他,虽然重新封口,却允许结城理拆开它,窥见自己的生平。
  “……其实我很害怕。”雨宫莲突然开口。
  结城理和雨宫莲对视,这时他才发现雨宫莲的手似乎在颤抖。
  雨宫莲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捏着自己的手指,直到手指发白也不停下,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强。
  “如果你想拆开这份档案看,等你看过后,我想和你谈一谈。”雨宫莲说:“不带鸣上悠。”
  鸣上悠无奈,“我被嫌弃了。”
  “好了,我没事了。”雨宫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正好到站的电车提示音响起。
  雨宫莲站起来,“走了,我泡咖啡给你们喝,昨天的咖啡豆质量真的很不错。”
  “那太好了。”鸣上悠跟上去,“我要喝十杯!”
  “……可恶,一次行动时间只能泡两杯的啊!”
  喝完咖啡后,鸣上悠回了学校宿舍,结城理依旧留宿卢布朗,他下意识在等0点的影时间,时针与秒针一点点前进,最终定格在0点,影时间袭来,黑暗笼罩住整个东京。
  周围安静的过了分,只有已经睡着的雨宫莲带着很轻的呼吸声。
  结城理看了他几秒钟,下一秒他的眼前在旋转,再反应过来,他已经坐在了天鹅绒房间的椅子上。
  “欢迎来到天鹅绒房间。”伊丽莎白依旧抱着书本站在那里,伊戈尔还是原先的姿势。
  结城理没有开口说话,他也不擅长开启话题。
  “对于找回自己的过去,你已经走了一大截。”伊丽莎白微笑着伸手,一份档案出现在桌面上,上面还带着鸣上悠封好时留下的指印。
  “只要拆开它,你便能发现自己最大的秘密。”
  结城理却没有关心这份档案。
  比起自己、比起这份代表着他的过去的档案,他更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
  关于他的社群、他的新朋友们。
  “莲总是和我提起【重来】。”结城理问伊丽莎白,“【重来】是什么?为什么要【重来】?”
  伊丽莎白注视着结城理,她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温柔。
  “天鹅绒房间的每一位客人都可以【重来】,激发【重来】的条件是【后悔】,越后悔便越容易激发【重来】。”
  “客人,你是不会重来的,因为你不会后悔。”
  结城理和她对视,许久之后他才开口,“【重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可以重新选择,重新将这段重要的一年走一遍,选择更正确的道路,获得更好的人生。”
  伊戈尔呵呵笑着,“人生路上总有最好的和最坏的,【重来】就是这样,给你走另一条路的机会。”
  “……可是,太寂寞了吧。”
  结城理想起了昨天晚上和雨宫莲的对话。
  一场已经经历过一次的旅途,带着只有自己知道的记忆重新走一次,在和同伴相遇之前便已相识。
  实在是太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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