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宋妙的表情有点崩坏,深吸一口气,拉着她走:“你跟我来。”
  “小宋,快来吃啊。”
  “这是你朋友吗?别走啊,坐下来一起玩。”
  路上碰上几个同事打招呼,宋妙一一回应,脚步却不停地将江思函带到她的帐篷里。
  他们没打算过夜,支起的帐篷只用来午休,里面铺着一张大大的防潮垫和两张加厚的羊绒毛毯。宋妙让江思函坐下,自己打算出去。
  “你去哪里?”江思函又抓住了她的手。
  宋妙没好气地道:“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江思函慢慢松了手,眼神却还凝在她身上:“哦,那你不准和那个人眉来眼去的,也不准和她靠那么近,我会嫉妒。”
  你是小孩吗醋劲这么大?
  但想起江思函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宋妙一声不吭地出帐篷。
  贺云最先偏头向她看来,低声问:“怎么了?”
  宋妙重新在原位盘腿坐下:“没事,朋友突然找过来,她不舒服,在帐篷里休息。”
  贺云放下心来,打趣道:“是前几天在你家住的那个朋友吗?大姨可喜欢她了,你们交情可真好,她大老远能从锦兰跑来见你。学生时代的友情能维系到现在很珍贵,像我,都没几个朋友了。”
  宋妙不知要怎么回答,弯弯唇角,专心翻动着烤架上的蔬菜。
  江思函长时间没进食,宋妙烤的菜类较多,肉只有几块,一叠盘子里快要装满时,一直没说话地陈君清低声说:“你是因为她才拒绝我的吗?”
  宋妙拿着夹子的手一顿。
  “看来是真的,放心,认清事实我不会死缠烂打的,”陈君清叹了口气,双手往后撑在地上,“我只是真的伤心了——为我无疾而终的暗恋。”
  宋妙噗地笑出声,眉眼都染上轻松的笑意。
  “谢谢。”
  一转头,贺妞妞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们,奶声奶气地问:“姨,这个姨暗恋谁啊?”
  宋妙站起来,轻拍了下她的头:“小孩别管那么多,小心长不高。”
  贺妞妞气鼓鼓地捂住脑袋。
  回到帐篷,宋妙发现江思函已经睡着了。她呼吸清浅,羊毛毯只盖了一角,双手放在腹部,两条长腿直直伸着,很板正、看着又很乖的睡姿。
  宋妙将一碟子烧烤放在一边,跪坐下来帮她把毯子盖好。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平静地看过江思函了。
  这一个多月来,她总是避免自己去想她,仿佛只要这么做,那一段糜乱的记忆就会从大脑里消失。这段时间一见面,双方又总是剑拔弩张,充斥着一种火药味。
  当然,宋妙生气的时候居多。
  她设想过,她们之间不应该再见面。两条截然不同的线条,会因为命运的交点而短暂相交,但分别之后,就要是天各一方,互不相识了。
  但既然见面了,那以后,以后……是不是能做普通朋友?
  她不想再见到江思函脆弱的模样。
  宋妙无声呼了口气。
  她们这个帐篷扎在最偏的地方,外面偶有零星笑声传来,都听得不真切,反而像催眠曲一样。
  宋妙今天起得早,此时犯困,顺势在离江思函稍远的另一边躺下。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等她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压制住,脑袋正靠在颈窝里,嘴唇下巴陷入一处柔软。
  第30章 警犬
  耳边的心跳声无异于雷霆炸弹, 一下一下在宋妙脑海里轰炸开,敏感的皮肤霎时染上薄粉。
  宋妙下意识就要起身。
  没想到江思函将她圈得更紧了,还将她的腿夹在双腿之间。
  她用下巴亲昵地蹭着宋妙的发顶, 声音有点嘶哑, 听起来就像沾染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醒了?今天爬山累了吗, 怎么睡这么熟?”
  宋妙抿唇, 不理会她的问题:“我怎么睡在这?你快松手。”
  “你睡相不好, 挤着我了,我只好抱着你了。”她的语气里满是坦然。
  骗谁呢?这么大的帐篷, 我睡相再差能跑到你怀里吗?
  宋妙去掰她的手臂,但试过两次就知道是徒劳, 她很干脆地去拍江思函的手臂。
  江思函嘶了一声,却没松手, 反而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让二人的眉眼相对:“你要家暴啊, 乖一点,让我再抱你一会儿……你喝酒了?”
  宋妙现在身上什么味都有,昨晚沐浴后未散去的清香、咸湿的海风气息、烧烤味, 唯独酒味最浅, 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狗鼻子,这么灵。
  她记得江思函不喜欢她喝酒, 下意识否认:“没有,你闻错了, 你当警犬肯定不合格,快放我起来。”
  “骂我呢?别以为我没听出来。”江思函笑了下,语调慵懒,她伸手捏了捏宋妙的脸颊, 顺势将她压在身下,眯起眼在她脸上梭巡着,最后狐疑的目光落在那张水润的唇上,“真没有吗?我尝尝你有没有说谎。”
  宋妙刚想张口骂人,帐篷外突然有了动静。
  “我天!”倪灿站在门口一声惊呼,连忙用手捂住眼睛,“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别管我!”
  宋妙脸彻底红了,毫不犹豫地踢了江思函一脚,压低声音:“还不走开!”
  江思函眼眸垂下,略带遗憾地坐了起来:“气性还挺大,不尝就不尝,但你下次要是再撒谎,我就吻得你……”
  宋妙来不及整理自己身上凌乱的衣服,眼见帐篷外的黑影闪过,眼疾手快地捂住江思函的唇,唯恐她再语出惊人。
  倪灿很快又掀开帘子,她仍保持着双手捂住眼睛的姿势,可要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她的手指完全是张开的。
  只听她尴尬一笑:“那个,宋妙,我是说……大家都去沙滩上大合照了,你去不去?我怕你醒了找不到人着急,再睡下去天都黑了。”
  宋妙说:“你先走吧,我很快就来。”
  倪灿说:“哦,你可以慢点,我的意思是,希望不会打扰你们相处。”
  她后退两步,帘子再一次被放下,身形却犹犹豫豫地站在原地:“那个,我是说,我不知道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不然我不会给你和陈君清拉红线的。总之,对不起啦。”
  倪灿说完,这才一溜烟跑开。
  这时,宋妙的手指处传来刺痛感,她回头,才发现无名指被江思函叼在嘴里,用牙齿轻轻研磨着,一旦她抽回,对方就咬得更紧了,紧接着越叼越深。
  “你属狗的吗?”宋妙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杏眸慢慢睁大了,“咬我干什么?”
  江思函握住她的手,松嘴,看着无名指上那一圈牙印,冷冷说:“不是你说我是警犬吗?给你咬个戒指,这样大家就都知道你有主了,不会再给你招来烂桃花。”
  “……”
  “不过你放心好了,我只当你一个人的警犬。”
  宋妙:“……”
  她有时候真的跟不上江思函的脑回路。
  宋妙收回手,背在身后擦了擦。
  两人对视一秒,空气一时有些安静,宋妙迟疑地问道:“你昨天去干什么了?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疲惫?”
  “你关心我?”江思函微微一笑,又想去抓她的手,只是慢了一步,早有准备的宋妙将另一只手也背到身后,微微直起身子。
  宋妙气息不稳:“没有,随口问问,你回不回答是你的自由。”
  “你问,我肯定答。查案去了,去找了些资料。”江思函丝毫没有尴尬的意思,语气转为正经,“如果你发现你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会怎么想?”
  宋妙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小时候可能难以接受,现在应该还好?这是你经手的新案件吗,怎么会来珠舟港查?当事人年纪多大?”
  江思函看着她,说:“二十多岁,和你差不多大。她的身世有点离奇,如果是你,你会难过吗?”
  宋妙说:“都成年了,就算一时难以接受,时间长了,也不会一直钻牛角尖的。”
  “是吗?”江思函轻轻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
  江思函突然摁住胃部,微微低下头。
  “你怎么了?”明明她只是眉头微蹙,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宋妙却觉得她可怜兮兮的。
  江思函说:“饿的,还很渴,喉咙快冒烟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宋妙腾地站了起来,往外走。
  她顿时有些窝火,不知是气江思函不注意身体,还是气自己忘事。她脾气一直很好的,遇到江思函以来,总有什么不受控制地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