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沈聿的手一直在抖。
  一直到两人坐在沙发上,徐岁给他上药,他也依旧抖得厉害。
  似乎想要问她什么,却顾虑太深不能开口,待她再次下意识咬住下唇时,即便动作并不重,也依旧让沈聿的一颗心再次提了起来。
  他哑声问道:“经常这样吗?”
  徐岁顿了顿,眼睫轻垂着摇了摇头,“只是做了个噩梦。”
  像是说给他,也像是说给自己。
  都过去了,她已经从那片沼泽地里蹚过来了。
  只是不慎遗失了些再找不回来的东西罢了。
  秦鹤川回北城的时候,徐岁犹豫了一番是否要将自己昨天那突如其来的情况告知于他,但思来想去还是作罢。
  只是特殊情况而已,徐岁向来擅长拉着自己走出这些情绪。
  只是秦鹤川临走前盯着她下唇的破口欲言又止,大抵是产生了误会。
  徐岁也没解释。
  和玲姐约好的见面时间因玲姐临时有事而暂时搁置,或许这只是成年人的推脱,徐岁完全能够理解,毕竟上次她的状态必然将玲姐吓得不轻。
  如此这般忙了几日,一切似乎都恢复如常,并无异样。
  唯一的就是沈聿眼下有些太过黏人了,只要徐岁结束忙碌状态,拿出手机,上面必然有沈聿发来的消息。
  小吴后来问过她那天认没认出沈聿,徐岁回答认出来了。
  对此,小吴更加钦佩,不愧是院长,认出来了还能这么淡定。
  徐岁便道:“保持正常的服务态度,下次他才有可能再过来。”
  有道理,小吴使劲点头,但也有些好奇那日她诊间里的情况,正巧来了小狗病患,话题被岔了开去,她也没再问起。
  这日结束工作回去,沈聿没在家。
  但冰箱上贴着便利贴,告知她厨房里已经做好了饭菜,只需要热一热便可以。
  徐岁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收到沈聿的信息,催她吃饭。
  他和粱昱深上回吵起来的事情不知怎么被林晟樾知道了,于是联合几个好友攒了个局,打算帮两人稍稍缓和一下。
  沈聿这两日的情绪也不高,张扬的眉目敛下,一个人坐在包厢的角落里闷不做声地喝酒。
  粱昱深还没来,林晟樾干脆端着杯子坐到了他旁边,余光瞧见他放在台面上的手机,正要问一声在看什么,话骤然就卡在了嗓子眼。
  “你,你!”林晟樾瞪着一双眼睛,不敢相信这人不声不响的弄这么刺激。
  将手机翻转过来盖住,屏幕里徐岁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场景暂时消失。
  “你在她家安了监控?”
  沈聿不吱声,仰头又灌了杯酒。
  林晟樾咋舌,觉得这一个个的全都疯了。
  对于沈聿的行为,林晟樾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瞧见一整瓶酒已经少了一半,抬手拦住,语气也跟着正经起来,“你认真的?”
  虽然他很清楚沈聿对那个女人应当是还有些感情的,饶是他嘴再硬,但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先前他不欲过问,是因为感情这种事情如人饮水,旁人掺和不得。
  但他真没想到沈聿会做出在对方家里安监控的行为。
  如此,确实有些让林晟樾警惕起来了。
  沈聿便在这时偏头朝他看过来,眼眸中的执拗深的让林晟樾倒吸一口凉气。
  “我先前说的不对。”沈聿扯了扯唇角,语气平淡,可吐出的每一个字眼都能让人心脏跟着停跳一拍。
  “我不报复,我会等她亲口承认爱我,跟我说九年前不该那样对我,”沈聿道:“但我绝不会再给她机会让她再次离开我。”
  他放手了九年,结果徐岁压根照顾不好自己。
  沈聿觉得自己还算是克制的,在没撞见徐岁和秦鹤川相拥之前,其实他也曾偷偷去看过徐岁。
  家教的学生父亲对她骚扰,沈聿背地里将那人出轨的照片直接发给了他妻子。
  兼职的同事对她展开追求,沈聿连着一周没敢离开,唯恐自己一时不查就成了前任。
  好吧,或许他连前任都算不上。
  撞见她和秦鹤川相拥之后,沈聿回来大醉了一场,之后逼着自己放下。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一段尚未萌芽就被掐死的感情罢了。
  他沈聿还能走不出来?
  事实证明,还真就走不出来。
  林晟樾沉默片刻,按了按额角,“我觉得你今天不能跟粱昱深见面,本来是让你们两个一笑泯恩仇,把你的舔狗技巧传授一些给他,让他跟着学一学省的把人越推越远,现在看来,你比他疯的还厉害。”
  他认为梁昱深要是有沈聿一半的脸皮厚度,他跟杜文瑶压根走不到这一步。
  话音刚落下,粱昱深就推门进来了。
  瞧着那边几个乌烟瘴气的好友皱了皱眉头,迈步到两人身边坐下,瞧不出什么情绪来。
  林晟樾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一时间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们两个这是背着我私联了?”
  睨了他一眼,粱昱深端着杯子与沈聿轻轻碰了下杯,语气沉沉,“那天的事,谢了。”
  生意场上的运筹帷幄让粱昱深习惯了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掌控之内的感觉。
  这三十年的人生里,绝大多数事情基本都是如此,唯一脱离了他掌控的,就是婚姻。
  他不明白自己和杜文瑶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又为什么非要走到离婚这一步,分明她想要的一切东西,粱昱深都送到了她面前。
  怎得当初的苦日子过得,眼下不必为生计发愁,不必精打细算了,反倒是要分道扬镳了。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将立夏留在自己身边,确实是粱昱深的私心。
  那日宠物医院与杜文瑶见面的那瞬间,他其实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了,但面子却让他硬生生的撑着,不肯流露半分。
  若非是沈聿阻拦,或许当时他口无遮拦的会说出更多伤人的话。
  沈聿看都不看他,鼻梁上还贴着今早徐岁出门前给他贴上的粉色小猫创口贴。
  虽然伤口结的痂都已经快要掉了。
  翻过手机又看了眼,徐岁眼下已经热好了饭菜坐在地毯上开始吃了。
  沈聿不在的时候,她更喜欢将家里的窗帘完全的拉起来,一个人窝在地毯上看恐怖片。
  但今天的恐怖片可能有些过于血腥了,他瞧见徐岁抬手遮着自己的眼睛起身,跑去客房将已经闲置了的小号“沈聿”抬了出来摆在沙发上。
  “……”
  沈聿心口软塌塌的,瞧着徐岁靠在小号“沈聿”身边,朝向它微微蜷缩着,好似在通过它来获取那些微弱的安全感。
  这毫无疑问的在传达给沈聿一个讯息,那就是徐岁需要他,依赖他。
  这种感觉要比他喝下去的这些辛辣酒水让人头晕目眩的多。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苦肉计“帮我给徐岁打电话,就说我喝……
  小号“沈聿”在床上只待了两日就被放逐到客房了。
  原因无他,就是太碍事了些,徐岁卧室的床是一米八的,原本睡两个人刚好,但多了个小号“沈聿”多多少少就有点挤了。
  其实要只是挤一点沈聿也不介意,毕竟他就喜欢紧挨着徐岁。
  但他早晨醒来,眼一睁开先跟小号“沈聿”对上眼,吓得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况且眼下他每日都陪着徐岁,那玩意有没有都行。
  但如今看看,留着倒也还有点用。
  那边几个人喊玩牌,林晟樾拍了拍沈聿的肩膀走了过去,留下粱昱深和他在这坐着。
  闷头喝了两杯酒,粱昱深紧绷的面容总算是裂开些许,露出藏在内里的情绪来,“你说她到底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较真起来,粱昱深恨不得掰着手指给他数,“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过得哪点不好吗?她要工作,我不会干涉,银行卡密码我也从来没瞒过她,包包礼物更是从没断过,我哪点做的不好,让她宁愿窝在那只有八十平的小房子里也非得离开?”
  沈聿慢吞吞道:“因为你给的不是她要的,因为你不懂她?”
  他瞥了粱昱深一眼,语气实在算不得好,“当初我埋怨爸妈工作忙跑去外婆那里的时候,你是第一个来替他们骂我的,不识好歹,不够成熟,不理解父母,翻来覆去就那么两句,说真的,我家保姆都比你开明。”
  见粱昱深听的认真,沈聿晃了晃杯子,继续道:“你这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有问题,什么事情都想要用钱去解决,好像这是个万能公式一样,如果瑶姐要的是你的钱,当初你被赶出梁家一无所有的时候她就不会和你在一起。”
  到底是自己亲表哥,骂归骂,但沈聿也是往想要点醒他的方向来骂,“你明知道瑶姐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为什么就是不肯低一低头呢?你说她窝在那个八十平的小房子里,但那小房子难道不是当年你们倾尽所有买下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