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巢
  第七十七章·归巢
  发情期退潮后的几天里,洛芙娜经常在半夜惊醒,每次睁开眼的时候都会发现自己整个人陷在阿列克斯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他的手臂横在她腰上,连睡着都没有松开。她动了一下,他立刻醒了,低头看她,眼睛里的睡意还没散,先伸手探她的额头。
  发烧了吗。
  ……不烧了。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哑。
  他起身,倒了温水回来,扶着她坐起来,杯子递到她唇边。她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睫毛湿湿地垂着,喝完,把脸往他肩窝里一埋,不动了。
  阿列克斯低头看着发顶那个小小的旋,手臂慢慢收紧。
  ——
  议会大厦的会议室在二十叁层。窗外是首都灰蓝色的天,雨丝斜斜地切过玻璃。
  ……所以灰岩城的重建税减免,阁下的意见是?
  减免百分之十二,分两个财年。阿列克斯开口,语速平稳,第一年的缺口由联邦重建基金垫付,账目在附件第七页。
  依旧安排得滴水不漏,但没有人看得见,他的左手在桌下掐着掌心,指甲陷进旧伤里。
  她没有推开他。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塌下去一块,又立刻烧起来。她没推开,是不是意味着她需要他?还是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推开?她没说爱,她连喜欢都没说。那是不是……只是信息素的余韵?只是发情期退潮后身体还记得他的味道?
  早晨的温存还烫着他胸口,另一段记忆却沉在底下,怎么都压不住——每一次亲密,他靠近她的后颈,嘴唇擦过腺体,她的身体都会僵一下。很短,掩饰得很好,她大概以为自己藏住了,可是每一次都有。
  她的身体在他的信息素里软成一滩水,唯独那个瞬间,她发自本能地缩了一下。
  他一直装作没看见。他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不习惯、不适应、还早。可母亲的话扎在这些理由上——她依赖你,却也不爱你——那些理由一个一个塌了下去。
  阁下?
  阿列克斯猛地抬眼,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红点,两秒空白,他接上:继续。
  ——
  宅邸只亮着二楼的一盏灯。
  洛芙娜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膝盖蜷着,身上裹着那件深灰色的旧羊绒开衫。听见门响,她放下书,赤着脚走过来,踮脚替他解外套的扣子。
  怎么还没睡。
  在等你。她把外套挂上衣架,抬起眼看他,外面下雨了?
  嗯。
  她坐回椅子里,换姿势时腰侧的瘀伤抵上椅背,轻轻抽了口气,眉头蹙了一下。
  还疼?他的目光立刻落下来。
  碰到才疼。
  他去拿了药膏,在她身侧坐下,托起她的腰,掀开睡裙的一角。那块瘀青淡了,边缘微微紫,形状还在,清清楚楚地证明是他留下的。
  抱歉……他说,声音低下去。
  没关系的。洛芙娜小声说,过几天就不疼了。
  阿列克斯忽然叹了口气,很重,像把压了一整天的东西吐出来一点,剩下的全堵在胸口。他收起药膏,没有立刻坐直,手掌还覆在她的腰侧,很久。
  落地钟在墙角走,咔,咔,咔。
  洛芙娜。
  嗯?
  有件事,我装了很久的糊涂。
  她眨了眨眼,没听懂。
  他抬起手,手指悬在她的后颈上方,隔着一寸,没有落下。
  每次,我靠近你这里的时候,他说,声音很慢,你都会僵一下。很短,你掩饰得很好。他的手指停在那里,微微发抖,可是每一次都有。
  洛芙娜的呼吸停了。
  他收回手,喉结滚了一下,我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可是这几天……你靠在我怀里睡,早上会往我怀里钻。我又想,万一呢?
  他抬起眼。那双眼睛是红的,眼底有血丝,下眼睑泛起湿意。
  万一你是有一点喜欢我的呢。
  我爱你,洛芙娜。
  风撞上玻璃,砰的一声轻响。
  他说完,没有移开视线。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睛里的东西翻上来,压着,又压不住——是期许,赤裸裸的、来不及藏的期许。
  你呢?你是怎么想的?他往前倾了倾,声音发紧,告诉我。什么都可以,我想听你说。
  洛芙娜怔怔地看着他。
  血色从她脸上一点一点褪下去。她的睫毛抖得厉害,嘴唇动了几次。
  我……你怎么忽然……她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手指开始绞开衫的下摆,你今天是不是太累了?开了一天的会……
  阿列克斯没有动,还是那样看着她。
  你别这样看我……她的声音发起颤,伸手去碰他的手腕,轻轻拍了拍,安抚的力道,我没有躲你,真的没有。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
  她说不下去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个问题就横在她面前,她跨不过去,又不敢说它跨不过去,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很晚了。她带着哭腔,慌乱地站起来,我去给你放洗澡水,你先——
  洛芙娜。
  她停住了,背对着,不敢回头看他。
  你看。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低哑,疲惫,像什么终于落了地,你又在躲。
  洛芙娜的眼泪砸在地板上。
  他站起来,两步跨过来,从身后把她拉进怀里,手臂箍住她,很紧。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压在她头顶,颤的。
  那天早上,你没有推开我。他低声说,不像在问她,像在核对着什么,发情期那几天也是,你哭着抓我的衣服,抓得那么紧。每晚你都会等我回来,今天也是。我生病的时候你会着急,在床边照顾我……
  他一件一件地数,越数越快。
  这些都是真的,可是你的躲闪也是真的,每一次都是真的。他的声音裂开来,洛芙娜,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洛芙娜知道他说的每一件都是真的,可那些事情堆在一起通向哪里,她从来没想过,或者说她一直以来都在回避这个问题。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是我丈夫啊,你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我都知道……她抓着他的袖口,指节收紧,整个人往前倾,语无伦次,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我没想过……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我不知道……她哭着摇头,眼泪全蹭在他胸口,我真的不知道……
  为什么?他的手从她后背滑下去,力道失了分寸,直接探进睡裙下摆,掌心贴上她腰侧还没消退的瘀青,指尖往下,隔着内裤揉上她还未消肿的腿心,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你告诉我,我改。
  不要这样……阿列克斯……洛芙娜赶紧地抓住身下的手。
  还是你根本——他卡住,那个词他不敢说完。
  他把她带进沙发里,把她罩在自己的阴影下,膝盖顶开她的腿,一只手扯下她的内裤,另一只手解开自己的裤扣,硬烫的性器弹出来,直接抵上她湿软的入口。
  “明明契合度那么高,你应该爱我的,不是吗?”
  他低头吻她颈侧,碎的,乱的,带着他同样碎掉的喃喃。舌尖舔过腺体,牙齿轻轻咬住那块皮肤,同时腰一沉,整根粗长的阴茎狠狠捅进她体内。
  为什么不爱我?
  洛芙娜的哭声闷在喉咙里。他的性器把她撑得满满的,内壁被迫一寸寸吞下,肌肉被强行撑开的酸胀感从穴口一路蔓延到小腹深处,像有什么硬物硬生生挤进了原本不该被这样对待的地方。她疼得脚趾蜷紧,紧咬牙关。
  她挣了一下,没有挣开,只是仰着头,灯光在头顶晃成一片,眼泪从眼角滚进鬓发。
  疼……轻一点……她说,气音。
  我到底哪里不好,你说啊。他的动作重了,声音也重了,一句一句全砸在她耳边,快速挺动腰腹,每一次都整根退出再整根没入,龟头狠狠碾过她体内最深处,把柔软的内壁撞得发麻、发烫、发疼。
  我改,我都可以改……
  疼……呜呜,阿列克斯,好疼……她哭着,手指死死抠住沙发的布料,脚背绷直,腿被迫分得更开。
  每一次撞击都带出水声和肉体拍打的闷响。他的囊袋拍在她臀上,臀肉被撞得发红发烫,腰侧旧瘀青旁边迅速迭上新的红痕,像被重物反复碾过一样。他低头咬住她的肩头,留下新鲜的牙印,同时一只手掐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性器上按,顶得更深,宫口被一次次撞击,那种钝痛从最深处扩散开来,顺着脊椎往上窜,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呜呜……快停下啊……
  他没有停。他的脸埋在她颈侧,呼吸滚烫,那些质问还在继续,越来越碎,越来越不像一个执政官,像一个在悬崖边徒手抓着什么的人。
  求求你,呜呜……停下来……她的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一遍,又一遍,哭着求他慢一点、轻一点。
  嗯啊……太深了,呜呜…
  他全都听见了,可他一个停顿都没有给。
  他几乎是在用整个人钉着她,性器在她体内疯狂抽动,龟头一次次撞上宫口,带出更多湿滑的水液。外唇被反复摩擦得又热又肿,像被砂纸来回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腰侧的瘀伤被他掐得发紫,每一次撞击都让旧伤和新伤一起撕裂般地抽痛。
  洛芙娜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硬生生劈开,还未恢复好的软肉被撑到极限,肌肉酸胀到快要抽筋,腿根发麻,连呼吸都带着疼。
  那种被硬物反复凿开的钝痛和撕裂感混在一起,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走开啊——!
  她哭喊着,双手抵上他的胸口,用尽全身的力气推。眼泪糊了满脸,她的声音劈开了整个房间。
  阿列克斯僵住了。
  他撑在她上方,维持着那个姿势,像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冰水。他低下头,看清了她的脸——满脸是泪,眉头疼得拧着,嘴唇上一道白印,眼睛红肿,瞳孔里全是水光,水光里全是委屈。
  他的目光往下,裙摆凌乱地堆在腰间,腰侧发紫的瘀青旁边迭着新的红痕,肩上是鲜红的牙印,她蜷起来,缩得很小,还在抖。
  腿间被他操得又红又肿,穴口被撑开的形状还没完全合拢,透明的水液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还能看到被摩擦过度的破皮痕迹。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他看着它们,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犯下的暴行。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退开,快得踉跄半步,撞上扶手椅,椅脚刮过地面,一声闷响。
  洛芙娜抬起头。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抖得收不住。她看着他那个样子,慌了,眼泪又涌上来。
  ……对不起。她说。
  阿列克斯站在原地,没有动。
  又是对不起。
  他质问了一晚上为什么,她哭着求了叁遍,最后给他的是一句走开,和一句对不起。
  他弯下腰,把滑落在地的旧开衫捡起来,披回她肩上,拢了拢领口。动作还是轻的,手指是凉的。
  你没错。
  他转身进了浴室,门关上,咔哒一声。
  水声开到最大。过了很久,水声里传出一声闷响。然后只剩水声,和窗外的雨声。
  洛芙娜裹着那件开衫,蜷在沙发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
  他都知道。每一次僵硬他都记着,每一次闪躲他都看在眼里,他记了那么久,忍到今晚才开口。
  原来那层她一直刻意忽略掉的窗户纸,早就被他看透了。
  她低下头,摊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
  空的,她能给他的东西里,没有一样是他想要的。
  (第七十七章完)
  哪有爱不爱的,搭伙过日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