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昭元帝的话,就是要沈晗月放下怨愤,不要再计较之前与太子的事。
  沈晗月:“臣女若是入宫,那必然会遭......”
  她的身份处境,皇上该明白,会面对什么。
  昭元帝:“朕会处理,入宫后你可以尽享富贵荣华,但仅此,不可再奢求其他.......”
  听到这里,沈晗月当然明白他的用意。
  他是因为错误而弥补,想用一个名分,彻底了结这桩事。
  这对她或许是最好的归宿,只需安分守己,就可以半生荣华。
  就如前世那般,可得到的结局是什么,她很清楚。
  沈晗月默默应下,“多谢皇上。”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皇上就此提出,就已经是定论。
  昭元帝看着她的神情,是苦涩的,他唇轻抿,眼底还是闪过了一丝丝怜惜。
  “朕带你去处理伤口。”
  沈晗月:“皇上,能不能先别告诉兄长,难得出来狩猎,不想让兄长担心。”
  她说着想要强撑着身子,起来。
  昭元帝见状,顺手扶着她,随后拦腰抱起,
  “担心,还是怕责备。”
  沈晗月整个身子腾空,落入他的怀中那刻,手紧忙勾住了他的脖颈,免得坠落。
  听到他的话,沈晗月撇唇,“要不是受伤,狩猎肯定也是我赢了,那只会是夸奖。”
  昭元帝嘴角微颤,也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她惦记的还是输赢。
  真不知,沈家是怎么教女儿的,跟沈奕那小子如出一辙。
  沈晗月见皇上朝着前面走,那手慢慢松了些力气,目光也不自觉打量起周遭。
  昭元帝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前面有单独的佳苑,你稍加梳洗,朕会让太医过去。”
  听到这里,沈晗月像是终于放下心来,身体跟着松弛了很多。
  她头微偏,靠在他的肩侧。
  那发间清新淡然的花香随风涌入昭元帝的鼻间。
  他是不喜欢头上抹各种各样的香泽,
  但这个味道,淡淡的,透着自然的清新,不至于让人生厌。
  ......
  沈晗月拿着帕巾缓缓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来的是女医士,给她处理干净伤口,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沈晗月看着外面,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里渐渐深邃了起来。
  眼下,是迈进一大步。
  但还远远不够,慕容璟仍是太子。
  更何况,她入宫的消息一旦传开,面对的就会是更复杂的情况。
  与宋贵妃太后必然是相对之路。
  她要胜,就得牢牢抓住那高台之上的男人。
  沈晗月将帕巾扔到了盆中,随后看着站在身旁的婢女,随口询问,“狩猎结束了吧?可知严家大小姐收获怎样?”
  婢女:“奴婢也不太清楚,但听说,赛场结束,太后娘娘就要选定太子妃了,都说可能是严家小姐。”
  沈晗月倒是不意外,这事早在狩猎前就有所耳闻。
  太后属意严家,而宋贵妃稍偏温家。
  许是这样,严沁才会不顾一切想要击败她。
  顺利入主东宫,又能增添荣耀。
  是一举两得之事。
  沈晗月抿唇,“我梳洗好了,伤也不要紧,扶我回去吧。”
  婢女迟疑了些许,“皇上离开前,已经吩咐人来接您,可能过会就到了。”
  沈晗月蹙眉:“......”
  吩咐谁?不会是大哥吧?
  大哥要是知道,恐怕是又得念叨一阵了。
  这皇上,是故意惩罚她来的吧。
  “不用,我觉得我没事,其实...”沈晗月笑着说,扶着床头就要起来,腿一动,像是刮走了一块肉般。
  沈晗月眼睛弯起,忍泪带笑。
  婢女也是赶紧扶着她,“小姐您别着急,您...”
  她话还在嘴边,外面传来动静,很快就见着两个身影蹿了进来。
  “表妹,你没事吧?”
  来的人是柳清芷还有灵雀。
  两人上前,沈晗月顺着看向门口,见没有别的人,才放心下来。
  “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下,没大碍。”
  柳清芷上下打量她,松了口气,“我听到那小公公说你受伤了,可给我吓坏了,还说不能告诉大哥嫂嫂,我就急忙赶过来了,到底怎么回事?”
  沈晗月听着表姐的话,看来,皇上并没有告诉。
  “先回去,回去再说。”沈晗月说着。
  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她往外面走,
  外头一顶轿子等候着。
  柳清芷扶着她上去,“一直没瞧见你,我都着急了,不过,你知道吗?太子妃人选定下了。”
  沈晗月:“严沁?”
  柳清芷摇头:“不是,皇上亲定,安阳侯孙女陈汀兰。”
  安阳侯,
  沈晗月有些意外地挑眉。
  柳清芷见状,笑道:“你是不是也很难相信,一个远离京都的闲散侯爷,还是因为皇后一族才得的荣耀,皇上突然就定下她了。”
  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
  沈晗月收了收惊诧的神情,严沁落选,她或许有所预料。
  毕竟今日她受伤之事,就足以让皇上看得出,严沁的不择手段。
  但,皇上改选那人,又是什么打算。
  三方制衡吗?
  这与前世完全不同的结果,是不是也昭示,皇上对太子已经开始不信任了。
  沈晗月身子微微后仰,
  陈家,皇上选择陈皇后的时候,引起不少人的质疑。
  毕竟陈家出身寒门,地位是不匹配的。
  但皇上还是坚持了选择,当时也引起不少世家远离。
  谁也不曾想,随着战乱,寒门世家争斗,皇上在其中体现出绝对的优势。
  沈晗月抿唇,思绪渐渐扩散。
  大哥以前说皇上勇于打破门第,与皇后伉俪情深。
  可她真没看出来,
  甚至有时候觉得皇上对待宋贵妃更好些,不然也不会早早立下太子。
  宋贵妃与陈皇后都是同一年入府的。
  其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沈晗月头靠在一旁,她更想知道的,是眼下。
  皇上给太子定的陈家,是有所顾忌,还是扶持太子收复人心?
  “那不是严沁吗?”柳清芷看着窗外说着。
  沈晗月顺着看过去,桥旁,站着两人。
  慕容璟拉着严沁在拉扯中,
  没一会,慕容璟像是失去耐心,愤愤转身离开。
  严沁怔然侧头,不甘心的泪溢出,手里的帕子皱得不成样子。
  她抬眸,就看到桥上出现的轿子,她紧忙擦拭眼泪。
  这时才看清,轿中人那张让人难忘的脸,沈晗月。
  严沁多少有些愕然尴尬,
  可那桥上的人,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对质。
  她只是淡淡笑着,如上位者那般睥睨而下。
  严沁红唇紧抿,脸颊渐渐火热,无形中的羞辱感遍布全身。
  自己是输了。
  可她就一定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