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毓妃笑着道:“是啊,皇后辛劳,贵妃娘娘该多帮衬皇后娘娘协理六宫才是。”
  殿内的氛围都无形中尴尬的沉静。
  贵妃有协理六宫的职责,但选秀大事,皇上全权交给了皇后,就连名单,都是皇后拟定,给皇上过目的。
  宋贵妃似笑非笑扯唇,没说话。
  陈皇后神色依旧淡然不变,只是道:“多谢妹妹关心,宫中事事纷杂,要是没有贵妃妹妹帮衬,本宫哪能睡得好。”
  陈皇后目光往下,就看到中间空出来的一个位置,“怡修媛也快生了,看看,选秀又是宫中事,半点都不得空闲。”
  宋贵妃眼眸流转,目光也看着底下。
  怡修媛那一胎太医说了,可能是个皇子的。
  这些日子差点把她给遗漏了。
  “宋妹妹,还好有你帮着本宫。”陈皇后说着。
  宋贵妃回以微笑,“能帮到娘娘是臣妾的幸事。”
  很快大家又寒暄了几句,只是要走的时候。
  宋贵妃先一步跟上了陈皇后的脚步。
  周围人都下意识退远了些。
  宋贵妃的姿态站直了些,眼神也逐渐冷漠,“太子的婚事,是你做的手脚吧。”
  陈皇后倒是依旧端然,目光沉着,像是对宋贵妃褪去的伪装,突然的质问,没有丝毫意外。
  “这是皇上的决定。”陈皇后说着。
  宋贵妃冷冷笑道:“娘娘还觉得能重现当年之景吗?”
  她说着,侧头看向陈皇后,恍惚间,就回到还在王府之际。
  皇上选择了她一个寒门之女。
  “今时今日,璟儿是太子,娶一个也是娶,臣妾觉得,严家温家之女都不错,哦,沈家小女也好,要是都纳入东宫,皇后觉得行吗?”
  宋贵妃说着,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
  陈皇后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得意味深长。
  “妹妹不是不喜沈家小姐,不对,是天命,妹妹怎么改了主意,母后可知道?”
  宋贵妃扯唇,只是紧紧盯着她的脸。
  她当然知道难,只是最近璟儿又来了脾气,针对起了沈家之女,那定远侯是个护犊子的,转手就能告到皇上这里。
  皇上对璟儿已经有了不满,要是还出现别的事,兴许就要被人有机可乘了。
  管什么天命,哪怕不娶,也要找个借口,让沈家女嫁不出去。
  宋贵妃思绪百转千回,最终看着皇后,淡淡笑了笑,行了退礼。
  “臣妾先行告退了。”
  陈皇后颔首。
  看着宋贵妃离开的背影,陈皇后嘴角的笑容更加温和。
  “曲嬷嬷,这宫里也该热闹热闹了。”
  陈皇后声音轻柔,她伸手,一旁的曲嬷嬷伸手搀扶着她。
  听着自家皇后的话,曲嬷嬷点点头,什么都没有说。
  这宫里哪一天不热闹。
  嫔妃多了,是非就多,但好歹,皇后永远是皇后。
  “本宫也已经摸不准皇上的心思了。”
  陈皇后说着,有些怅然。
  曲嬷嬷:“娘娘别忧心,皇上既然定下了陈家,其实对咱们是有好处的。”
  陈家有皇后又有了一个太子妃,宋贵妃的势头再猛,终归是要低头的。
  陈皇后抿唇失笑,她所想的不是这件事。
  而是......
  皇上接沈家女入宫。
  传扬出去,大家也只道皇上偏宠护着沈家。
  可她心里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娘娘您就是近来忙碌疲惫坏了,奴婢等会给您去膳房炖参汤,给您补补气。”曲嬷嬷安抚着。
  陈皇后点头,“给皇上也送一份吧。”
  曲嬷嬷领命应下。
  春暖花开又一年,选秀陆陆续续展开。
  马车一辆辆到了宫门口。
  沈府的马车停在尾端,柳清芷拿着包袱,看着身旁的人。
  沈晗月今日穿着粉蓝色的长裙,头发挽起双髻,两支绒花簪固定左右,俏皮里带着几丝清纯。
  “月月...”柳清芷一说话,就带着哭腔,记了很久要嘱咐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沈晗月握着她的手,“放心,表姐,你在府上也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找嫂嫂,你和我们是一家人,不要抹不开脸。”
  柳清芷不断点头,唇抿成缝,眼里的泪翻涌。
  沈晗月眼眶微酸,但很快就抑住了心情,她接过包裹,就匆匆下了马车。
  她朝着那扇宫门走,没有回头。
  柳清芷跟着下了马车,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的不舍悲伤涌上,她捂着嘴,泪不断落下。
  直到人影消失不见,柳清芷哭的头都有些发晕,她伸手扶着一旁的马车,兀然看到一辆马车匆匆赶来。
  柳清芷还没擦干泪呢,就看到马车上蹦下来一个身影,“你别去选秀了。”
  来的人是王彦舟。
  柳清芷略微有些尴尬地擦拭脸颊的泪,有些莫名其妙的皱眉,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王彦舟眼眶下乌青很明显,他的确是彻夜未眠。
  他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心里难受。
  今日,他也不知怎么,就赶着过来了。
  柳清芷见他半天不说话,嗔了他一眼,“发什么疯。”
  柳清芷就要走,王彦舟这时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挡在她的面前。
  “柳清芷,要不,咱俩凑合一下,我娶你吧。”
  柳清芷怔愣,看着眼前这个高出她一头,但比她小一岁的男子。
  他总是出现在琳琅阁,谢言坤离开后,他反倒来的更勤,柳清芷哪里感知不出他什么意思,但他们不合适。
  尤其是见过他不着调的一面。
  “不要。”
  柳清芷果断拒绝,随即从一旁打算走。
  王彦舟拉住了她的胳膊,“为什么?”
  柳清芷:“你是挥霍无度、风流多情的大少爷,凭什么你张口,我就要答应。”
  王彦舟:“不是...我不是,那些都是假的,我根本不喜欢风月之地,只是不想被逼着科考读书,我真的...你看,这是你那天画的,我一直珍藏着。”
  他说着,从小厮手里拿过一个精美的长盒。
  打开里面是一卷画轴,荷花图。
  柳清芷眼皮微动,她说呢,这画第二天去澜园取,却不见了。
  敢情在他这里。
  柳清芷垂着眼眸,就看到王彦舟双手紧攥着,像是随时等待着处置。
  “我不入宫,婚事也有家中嫂嫂为我打算。”
  王彦舟眼神微顿,脑海里只有不入宫几个字,他回头看着宫门走过的人,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要入宫的不是她,那是?
  王彦舟虽然是疑惑,但现在没有功夫去想。
  他看着柳清芷就要上马车,还是赶紧道:“等我三个月,科考结束后,我会回家,让母亲去提亲的。”
  马车上的柳清芷身形微停顿,“那等你能考上再说吧。”
  “好,你等我,三书六礼,四聘五金,八抬大轿,我会来的。”王彦舟跟上几步,继续说道。
  马车掉头,往前走了会,
  柳清芷还是没能忍住,转过头,透过那朦胧的后窗,看着那人嘴巴张张合合的,脸上还是露出了几丝笑意。
  傻子。
  .........
  选秀紧张有序地进行,沈晗月走过一道道门,直到验身之地。
  她脚步慢下来了几分。
  “宫牌呢?”里面的胖嬷嬷正在低头看着名册。
  沈晗月将选秀宫牌递了过去。
  “沈...沈小姐啊。”那胖嬷嬷看了一眼,抬头咧嘴笑着,当即拿笔勾了好字。
  沈晗月知道,应该是皇上安排的。
  她还是照例拿出了钱袋,递给了嬷嬷,“嬷嬷拿去买茶吃。”
  胖嬷嬷笑容更灿烂了,当即道:“沈小姐真是客气了,您早些回去歇着吧。”
  此话就是后面一系列的事,都不用她去了。
  沈晗月点头应下,离开了这里。
  她回去的时候,房院还没有人。
  沈晗月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打开窗户,清新的空气透入。
  她深深吸了口气,仰头看着远处层层交叠的宫殿,
  那高处的风景,才最好看吧。
  *
  钟粹殿,
  宋贵妃手里的杯子落了地,“什么,沈家女入宫选秀了?”
  秋葵点头,“是啊,奴婢也奇怪,之前都没有风声,是不是皇后故意安排的?”
  宋贵妃脸色变幻莫测,站起身,“皇后...皇后没这个胆子。”
  陈皇后有选人的权利,但对有清白婚事争议的沈家女,她显然做不了这个决定。
  难道,是皇上做的?
  秋葵迟疑抬头看着自家娘娘,“主子,莫不是皇上?皇上是要维护沈家,都不顾殿下的脸面了?”
  宋贵妃转过头,瞪着她,“闭嘴。”
  秋葵立刻跪在了地上,掌嘴,“是奴婢的错,主子息怒。”
  宋贵妃思绪乱了神,她双手揪着。
  “太后那里呢,太后应该知道了吧?可有传话。”
  秋葵摇头,没等说话,外面进来的太监,立刻上前来,到了宋贵妃身旁。
  “娘娘,慈宁宫那头来人带话,让您稍安勿躁,皇上已经应允温严两家入东宫为侧妃。”
  听到这话,宋贵妃神色复杂,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气愤。
  她手搭在桌面上,身体倚靠着。
  太后传这话,就已经告诉她,沈家女必然是要入宫的。
  皇上松了口,让温严两家入主东宫,若是此时,她再提及沈家女一事,定会惹怒皇上。
  秋葵见娘娘良久不说话,小声安抚着,“娘娘,皇上是顾着殿下的啊,想来是平衡两方,化解了沈家和太子的矛盾。”
  宋贵妃顺着坐在榻上。
  秋葵往前挪到,“娘娘,您想啊,她入了宫,就在您眼皮子底下了,这是好事,反正也越不过您啊,到时候,还不是您说了算。”
  听到这里,宋贵妃的脸色才彻底缓和了下来。
  的确如此,一个刚入宫的,又怎么跟她斗。
  况且,皇上如今入后宫的次数不多,左右不过几处地方。
  再者她的身份尴尬,若不是有沈家做靠,皇上又怎么会给体面。
  想来也蹦跶不起来,眼下,当务之急是......
  “怡修媛那里怎么样了?”
  秋葵见娘娘提起她,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回道:“自打怀了身孕,怡修媛就多番请皇上过去,要了膳房还有太医紧跟着,皇后娘娘还让身边的老嬷嬷过去照料。”
  宋贵妃冷嗤了一声,“看来皇后还是不死心。”
  秋葵没有说话。
  宋贵妃继续道:“让膳房太医,务必照顾好怡修媛。”
  她说着,声音带着几丝绵长的冷意。
  秋葵抬眸,与她对视,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应下,“奴婢遵命。”
  .........
  “沈姐姐,明日就是殿选之日,我还是有些紧张。”
  说话的少女是比沈晗月小一岁的季家女,季娇,不过体型丰腴,比她看起来还要高一些。
  她们曾在宴会上相谈过,还算有话聊。
  沈晗月拍了拍她的手,“心放宽,怎么教的就怎么走。”
  季娇婴儿肥的脸蛋还带着几分娇憨,她刚想要说话,前面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女子是孟国公的孙女孟锦绣。
  她穿着一身宫服,打扮就比旁人华丽,尤其是那头顶簪着的步摇,蓝宝石闪烁,显得贵气。
  “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孟锦绣笑着,看向了沈晗月。
  众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往她们身上看。
  但更多的是落在沈晗月这里,毕竟她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尤其生得这张绝色倾城的脸。
  沈晗月不动声色勾唇,回应,“是啊,好久不见。”
  上一次她们见面还是去年漠北的灯会。
  孟国公回乡养老,孟锦绣也一直没有回京都。
  前世...
  沈晗月想着,前世的孟锦绣也入了宫,还成了昭元帝的宠妃,只是后来动了皇嗣,被打入了冷宫。
  “确实是没想到,之前还以为你会是东宫太子妃呢。”
  孟锦绣身旁的女子笑盈盈的,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如软刀子扎了过来。
  她是肖芙,肖家与赵家是姻亲,背靠的就是太后。
  沈晗月没说话。
  肖芙继续道:“沈小姐不要过虑,就是之前听了些风言风语,在这里看到,难免是有些惊讶。”
  虽然是这么说,但那些人的眼光已经耐人寻味起来。
  季娇看着沈晗月的脸色,再看向她们,“沈姐姐能入宫是皇上皇后定的,如今都验明正身了,足以证明那些传言子虚乌有,先前不是说是有人构陷,皇上还处罚了......”
  沈晗月将季娇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抬头那刻,芙蓉如面,笑着。
  “肖小姐我记得你秋猎的时候就有未婚夫吧,怎么也入宫了,不好意思,我也是听了些风言风语,难免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