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89章
  她清醒明白,现在不是最佳的时机。
  沈晗月抿唇,酒杯在手中转动,缓缓递到了他的唇边。
  暧昧气氛被酒杯的凉意隔断般。
  昭元帝身体微顿,并未再靠近,眼眸低垂。
  她手指不经意间碰触到了他的下颌。
  淡淡胡渣与柔软缠绕交织。
  昭元帝沉默地饮下了这杯酒,只是她酒杯还没放下的那一刻。
  他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两人目光相对。
  昭元帝那双锐利的眼眸里,满是审视,看这张脸,指腹划过她的唇间,
  “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说接近太妃没有目的吗?”
  昭元帝喉间滚过辛辣的酒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只是说出的话却如同刀刃般刺破了彼此的伪装。
  她不傻,相反还很机灵,会讨巧。
  难道会不明白,今夜太妃派遣她过来的用意?
  如果能让母妃为她特意安排,那不恰好说明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此刻。
  沈晗月感受到他指尖加深的力度,不得不直视他,将眼里的慌乱暴露,
  她反握住他的手掌,往下挪,昭元帝并没有为难她,松开了手。
  沈晗月静默了片刻,才开口,
  “皇上您当我欲擒故纵也好,欲拒还迎也好,嫔妾只知道今日是您的生辰,太妃祈盼您开颜,嫔妾同样。”
  昭元帝坐在那里,看着她的眼神里还是闪过了一丝不解。
  她所要的就是这个?
  沈晗月抬头看他,认真道:“嫔妾是妇人,不懂朝政,您为天下人的君父,可在太妃这里仍是孩儿,她惦记着您,
  太妃对嫔妾好,皇上器重兄长,嫔妾想为太妃分忧,不过嫔妾能力有限,也时刻谨记您说过的话,入宫得一份安然,不可也不敢再奢求其他的。”
  沈晗月说话的模样,很是真实。
  有些话仿佛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了。
  但所有话都总结出来,就一句,
  都是太妃娘娘的意思,她照做,没有别的企图。
  昭元帝身体倾后,面色无变化,
  但若仔细看,能察觉出他眼底里闪过的气恼。
  气什么呢,她说的话挑不出错。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昭元帝说着。
  沈晗月眨了眨眼,没说话,全当他在夸赞自己。
  昭元帝扯唇,似笑非笑,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沈晗月抬头看着夜空,零星点点,她悄然站起,不知何时,从袖中取出一小玉笛。
  她凭栏,笛声如清泉潺潺流淌。
  是鹊妃曲。
  昭元帝看着她的身影,那耳畔间的发丝被微风拂动。
  她手指纤长,灵动翻飞,笛声入耳余韵悠长。
  明显,她对这首曲熟稔,甚至不同于宫里乐师所补的。
  昭元帝还在聆听,见面前的女子转过身,手里的玉笛往前挪了挪。
  她笑着,“嫔妾喜欢这首曲子,还是在家的时候缠着娘亲教的,可惜嫔妾用了多年的笛子不见了,换了倒是有些生疏。”
  昭元帝闻言,想到之前捡起的那笛子,
  脑海里不由浮现的是那天,她站在岸边的模样。
  的确技艺娴熟,很美......
  “此曲丢失,想要合乎清越之性,又衔接婉转灵动的韵味,是件难事。”
  昭元帝说着,他虽然没有明赞,但也能知晓能编成流畅的曲调,已经是不易。
  沈晗月亮着眼睛过来,坐在他的身旁,
  虽然没说话,但就这么连连吹了好几小段。
  昭元帝很喜欢笛曲,也有一定的了解。
  所以每当她错音的时候,会不自觉上手来指点。
  昭元帝碰触到她的脸,那柔软的感觉又侵袭而来。
  他垂眸,看着她低着头,心无旁骛,手指如风般滑动。
  他手缓缓往回收,眼前女子转过头,那温热的气息几乎喷洒在他的唇上。
  昭元帝顿了顿,身体退后,垂帘,“夜深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闻言,沈晗月起身,行礼。
  “嫔妾告退。”只是往外面走的那刻,她脚步停顿,又转过身,“皇上,您现在,有没有片刻的开颜?”
  她说着,昏黄灯光下,瞧向他的那双眼睛明亮,烛火在其中跳跃。
  昭元帝看着她,良久,下意识地颔首。
  此刻欢愉,不可多得。
  “那就好。”沈晗月说着,往外面走的步伐轻盈了些。
  只是离开园门的时候,她唇角上扬,
  那张脸上没有了单纯,有的是一个狩猎人的耐心。
  *
  沈晗月回去的消息,还是被传入各方的殿中。
  率先得知的是钟粹殿,
  宋贵妃侧靠着,眯眼笑了起来,
  “太妃如此助她,皇上都不要,真是个笑话了。”
  秋葵蹲在她身旁,揉揉腿,“娘娘这下可以放心了。”
  此前宴会上的表现,贵妃娘娘已经是不悦得很。
  宋贵妃冷笑了一声,“谈何放心,太后让本宫照料那肖芙,调教了这么久,也是个没用的。”
  秋葵见状,也不好多说。
  宋贵妃:“璟儿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里还有个不省心的。
  她可不相信,就这么一段路,还能掉到池里去。
  “他是见了沈嫔?”
  想到这里,宋贵妃坐了起来,眼里有了几分愠怒。
  算起时辰,他们真的有可能会面。
  秋葵忙跪地,回禀:“娘娘,奴婢去打听了,并未看到殿下与谁见面,兴许真的是意外,况且沈嫔哪里敢也没法子对殿下动手。”
  宋贵妃抿唇,手搭在桌面上,有些烦躁地揉眉,
  “这件事不能声张,你再挑几个伶俐的,送去东宫。”
  就算皇上不宠沈嫔,她依旧是后妃是皇上的人,身为太子不可沾惹半分。
  秋葵领命,走了出去。
  景仁殿,
  荣太妃更完衣,坐在榻上,听着底下人的回禀,皱眉。
  “难道是本宫猜错了皇上的心思?”
  她喃喃着。
  原以为借此沈嫔能够顺利侍寝,但现在看来,皇上依旧没有留人。
  皇上是在计较从前的事,还是另有盘算。
  荣太妃揣着疑惑躺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再想。
  皇儿素来是有自己谋算的人。
  若是真决定了什么,她也就不掺和这些了。
  ......
  曹安看着皇上又喝下了这一壶酒,还是有些担心了。
  拿着披风上前,“皇上,夜凉,歇息吧。”
  昭元帝站起身,声音有着酒醉后的淡淡囫囵感,
  “去喜芳殿,把朕的香囊拿过来。”
  曹安愣了一下,没太听清,“皇上,哪拿的囊?”
  “生辰礼.......沈嫔的生辰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