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155章
  贤妃泪无声的一滴滴落下,只是低下头,看到竹影的手流着血,她还是赶紧拿着帕巾给她擦拭。
  “快,去拿点药来擦擦。”
  听到主子的话,竹影声音哽咽,“奴婢没事,娘娘,您别难过了,皇上他待您一直都很好的,以前珍妃在的时候,您也是得宠的啊。”
  贤妃松开她的手,扯唇,颇有几分苦涩,
  “你不懂,那种好是不同的。”
  相处之间的感受只有她最清楚,皇上与她在一起,总是平淡如水,两人就像友人,能说会话,却无法触及彼此的灵魂。
  她以为皇上是介意太后与家族的事。
  所以才特意来表自己的心。
  可是皇上还是那般平静,让她越来越无法靠近。
  如果所有人都是如此,她或许是甘心的。
  可不是的,皇上看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沈淑媛每次出现的时候,皇上的目光总是会无意识地追随。
  竹影还想说点什么,就见着一名小公公走进来。
  “主子,皇后娘娘请您前去赏花。”
  皇后。
  贤妃抹了抹脸上的泪,收起了悲意,“嗯。”
  竹影撑着起身,“主子,奴婢给您更衣吧。”
  “你去上点药,让底下的人来就行了。”
  贤妃说着,走到前面水盆,洗了洗手。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一张明显的病容,此刻因为流泪,哭花了妆,多少有些许的狼狈。
  她不能什么都没有,总得拥有一样,能在宫里立足的。
  ——
  曹安与德贵几人一同出现在温侧妃的院子里。
  温侧妃走出来,素颜,显得气色一般。
  “曹公公,还有别的事吗?我该说的已经说了,就是沈淑媛推搡的,她想害死我,身边的婢女都可以作证。”
  温雅娴说着。
  她没想到贵妃娘娘前去,竟然会被皇上给挡了回来。
  若是皇上铁了心要护着那贱人,她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大不了亲自去与沈淑媛对质。
  曹安搭着拂尘,面色平静,“温侧妃所言,奴才已然去勘查了解,但仅凭一面之词,自然无法定论,况且沈淑媛以及身旁婢女,指控是侧妃污蔑,至此,皇上想,在行宫,您还是先静养为好。”
  温雅娴听到这话,眼眸微睁,“什么意思,皇上是要禁足于我吗?我要见皇上,皇上分明是偏`...”
  她说着,有些激动,欲要冲出去。
  曹安倒是挡住了她的去路,只是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封信,
  “娘娘可以先看看此信,是你阿兄所写。”
  曹安说着,递给她。
  温雅娴听到兄长的信,立刻接过,刚打开看的第一眼,她眼睛就眨动。
  等看完,脸都白了。
  她咬唇看着曹安,口中想要说的话一点点咽了回去。
  良久,温侧妃终于福身,“妾遵皇上意。”
  信中没有别的,通篇就是阿兄在警告她,不要惹是生非,连累温家。
  皇上把这封信送来,就是明着威胁之意。
  她即便再不甘,也不敢拿家族开玩笑。
  曹安听到此话,才满意点头,随后行礼,离开。
  那院门关闭的时候,温雅娴失了力气,软在地上。
  皇上竟然护她到了这个地步。
  哪怕沈淑媛真的将她谋害了,皇上是不是还要为她掩护。
  温雅娴想到这里,一口气没上得来,昏倒了过去。
  *
  过完生辰好几日了,
  沈晗月时而忙碌自己的琴棋书画,
  时而又与皇上游玩。
  只不过,她觉得好奇,温雅娴没了动静。
  毕竟前世,她是见识过温雅娴那撒泼打滚的劲的。
  在她这里吃了亏,竟然没有纠缠,的确是意外。
  她没想到,温雅娴会善罢甘休。
  “主子,听闻温侧妃是病了,在休养呢,不出门也不让人探视。”
  灵雀打探到消息,说着。
  沈晗月坐在阁楼上的贵妃椅晒着太阳,听到她的话,挑眉。
  “贵妃也没去吗?”
  灵雀摇头,“没有。”
  沈晗月眼眸流转,贵妃都消了动静,那出手摆平的,就是皇上的手笔。
  想到这里,沈晗月便撇开了此事。
  掰着手指头算算,也快到回京都的日子了。
  更是快到大嫂临盆的时候了。
  “记得多去问问京都的信。”沈晗月嘱咐着,她不想错过消息。
  灵雀点头。
  ——
  沈府,
  此刻很是热闹,柳韵站在外面,看到那两辆马车停落。
  很快里面探出来几个身影。
  “长...沈夫人!”
  为首的中年男子身材较为壮实,笑盈盈上前,来到柳韵面前行礼,嘴里的长姐也悄然转变。
  他便是柳清芷的父亲,柳颂,身后跟了一个妇人,穿着深紫色的衣裳,姿容保养得像在三十多岁的模样。
  是他续弦的妻曾氏。
  柳韵目光缓缓挪到了柳颂身上,“怎么这么着急赶来,家里发生何事了?”
  她还是前三天收到了信,他们就赶着来了。
  柳颂笑着,看了看周边,才道:“长姐,借一步说话。”
  见状,柳韵也没多言,招呼他们往里面走。
  ——
  “定了婚事?几时定下的?哪家的人?”
  柳韵说着,声音都大了些。
  对于清芷的婚事,她一直都有帮着相看,前些日子清芷有了自己的想法,说想等秋闱之后。
  她一听便知女儿家的心思,后来打听了,是何人,她才没有立即去言说。
  柳颂双手摩挲着,“长姐,这件事也是定下没多久,但你放心,门当户对,是范阳卢氏的子弟。”
  听到是这家的时候,柳韵脸色还是好了很多。
  好歹是名门。
  “你们最先该告知的是清芷,是何人也得先行相看,以及若住在京都,在何处安置宅院。”
  柳韵将自己能想到的说着。
  柳颂当即道:“是啊,长姐放心,不过清芷留在京都,我们一家人能团聚才是最要紧的啊。”
  他老早就想来京都定居,长姐是答应过的,但到现在,还不曾有动向。
  听到这件事,柳韵无形中叹了口气,看着他们。
  到京都就一定是好吗?
  自从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她是打心眼觉得,远离朝堂才是真的能保平安。
  但是这话,她没办法对着他们说出口。
  “清芷在后院,你过去看看她。”柳韵说着,又看着旁边的曾氏一眼,
  “你单独去说,到底你是父亲,有责任和义务。”
  柳颂闻言,立刻点了点头,站起身。
  ——
  后院里,
  柳清芷握着手镯愣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听到外面的动静,才转过头去。
  看到走来的人,她愣了一下,紧着起身迎上前。
  “父亲,您何时来的。”
  即便他们父女间有过嫌隙,但没有子女真的能漠视。
  柳颂看着这房间,足够大还很雅致,就知道沈家待她是好的。
  “爹就是来看看你,顺便替你挑了相看的人家,您定是会欢喜的,范阳卢氏。”
  “字画等明日里,就送来府上了,那人博学多才,去年就中了举,明年说不定就高中登科了。”
  柳颂说着,就坐在了凳椅上,几句话就把来意讲明。
  婚事。
  柳清芷脸色沉了些许,所以他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女儿不急,珠宝铺子还在发展期,女儿暂时没有心思想...”
  柳颂打断了她的话,“什么心思不心思,一间珠宝铺而已,爹反正也快要入京都了,届时一并给你打理了便是。”
  他的算盘倒是打的叮当响。
  柳清芷闻言,嘴唇微颤,那眼里的失望快要溢出来了,
  “那是我的珠宝铺,谁也没有资格去动,至于婚事,您不是已经交托给姑母了吗?姑母没说,我就不会答应...侍画,送客!”
  柳清芷说着,决绝转过身,往里面走。
  “诶,你个逆女,你...”柳颂没想到她竟然敢忤逆,站起身,愤怒昭然。
  侍画连忙与小厮拉住了柳颂的手,“老爷,老爷,这事不急,小姐也是怕您操心。”
  虽是安抚,还是将人给半推半拉,给请了出去。
  屋内寂静,
  柳清芷面对着床榻,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一滴一滴的。
  ——
  王家宅院,后墙。
  一个身影爬到了屋顶上,他用黑布包裹着头和上半身,露出一双眼眸,看着高墙之下。
  他有些迟疑,这个地方能出府,但高度也是最高的,所以守着的人也少。
  王彦舟已经探视过好几天了。
  他抿唇,随后双手搭在墙体上,脚尖蹭着,但由于太高了,还是直接没稳住,摔了个四仰八叉的。
  王彦舟垂眸,手臂上已经磨破皮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直接起身,一瘸一拐朝着外面走去。
  *
  琳琅阁,
  “王公子,您去哪了啊?可算是来了,不过,今日东家还没来。”
  掌柜看到王彦舟出现的时候,还是流露出喜色。
  之前开始觉得他是个纨绔少爷,但是相处久了,发现他人还不错。
  更要紧的是,看得出来,东家对他有好感。
  王彦舟蹙眉,没耐心听下去,转身就往外面走,他得赶着去沈府。
  这么多天没出现,清芷一定会担心。
  他快步出了门,就看到一辆马车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