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第328章
  覃宜说完,见皇上没有开口,便悄然退后,去开方拿药了。
  屋内,昭元帝静静坐在那里,看着她,那胸口酸胀伴随着难受。
  这是心疼的滋味。
  他始终无法做到漠视她,
  看到她的第一眼,他便知自己输了。
  昭元帝站起身,往桌子那里走,倒了一杯温热的水,又拿了勺子,走到床边,喂了她几口。
  沈晗月显然是被烧的迷迷糊糊的,但喝到水的那一刻,还是本能的汲取,甚至想要更多。
  昭元帝手触碰到她的脖颈,还在出汗。
  他站起身,朝外面走,“擦拭身子更换里衣。”
  “是。”芸娘得了令,很快去找衣服。
  昭元帝目光触及到一旁桌面上摆着的物件,脚步稍停,
  框子里摆着四个香囊,其中一个只是半成品,还在绣着。
  上面的图案景象,正好对应了春夏秋冬。
  看尺寸,是男子的香囊。
  昭元帝指尖微蜷,仿佛间看到了她坐在窗旁,一针一线地绣着。
  她会在这里期盼他的到来吗?
  *
  下了早朝,
  昭元帝有些心不在焉的,坐在御书房里,他揉了一下眉心,
  “人怎么样了。”
  曹安见皇上询问,每次不说是谁,那就是淑妃了。
  “今早说是已经退热了,早膳用了一碗米粥。”
  昭元帝嗯了一下。
  曹安也没多说。
  等到中午的时候,便禀报一下淑妃娘娘用膳的情况,皇上也就没问了。
  晚膳也是同样的。
  接连几天都是如此,曹安去打听,都不用皇上开口,曹安自行就说了。
  别说后宫人张望不解,就是曹安这个贴身人同样的。
  都知道淑妃娘娘生病,还是皇上亲自抱回去的,都以为皇上和淑妃娘娘是和好如初了。
  但现在迟迟不见皇上去,又觉得是不是巧合。
  当然曹安不认为是巧合,只是说,感情方面的问题,他不擅长。
  他看得出皇上对淑妃娘娘还有情,也是不想皇上难受,平时能顺水推舟做人情的,他都做了。
  以前他总觉得是皇上不愿见娘娘,怎么现在反倒觉得,是皇上怕娘娘不见呢。
  情字一言真难解啊。
  贞禧殿内,
  沈晗月喝着药,都没皱眉,许是喝多了,感觉不到苦涩了。
  覃宜在一旁诊脉,
  “好多了,再休养两天就没事了。”
  沈晗月点头,“辛苦你了。”
  覃宜摇头,“臣倒是没事,就是娘娘保重好身体才最要紧,您病了后,皇上还是很关心您的。”
  沈晗月浅笑,点头,“嗯。”
  她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她清楚他还在乎,还有情。
  可同样,他怨恨她。
  都是浓烈到矛盾的情感,被其拉扯,他应该也很痛苦吧。
  她能做什么呢,要怎么做呢。
  哪怕爱恨两消。
  沈晗月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空碗,思绪蔓延。
  她也在寻求一种解法。
  *
  初一,
  沈晗月随着嫔妃去了太后太妃宫里请安。
  她因为生病,许久没有走动了。
  宫里多了几张新面孔,大家都很好奇的悄悄打量着传闻里的淑妃娘娘。
  那个别人口里宠冠六宫的人。
  柔妃和怡妃看着她,上前行礼,
  “姐姐,您好些了?”
  沈晗月点头,刚想说什么,赵太后荣太妃搀扶着走了进来。
  所有嫔妃都纷纷行礼问安。
  赵太后抬手,简单问候了几句,又看向荣太妃,“总是我们两个老的管着宫务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后宫里该有几个高位娘娘了。”
  荣太妃附和着颔首,目光落在了沈晗月的身上,
  “淑妃,你病可好些了,本宫托人给你送去了一些丹参燕窝。”
  沈晗月缓缓站起身,她今日穿着一件宽窄的褐红靛蓝交织的交褶裙,“多谢太妃娘娘关心,臣妾好了很多。”
  赵太后也顺着关切了两句,“你身子弱,宫里的事务繁杂的,你就尽管吩咐底下这些嫔妃,看新入宫的几人有你合眼缘的吗?届时去你那请安,还得你指点呢。”
  她们二人说来说去,无非是想要她清楚,宫里该进新人,权也要多放下去。
  沈晗月微笑着福身,“指点臣妾不敢说,妹妹们能让太后太妃娘娘皇上欢心才要紧。”
  随着她的话,其他人也没有多言。
  等请安结束,沈晗月往外面走去。
  柔妃怡妃跟着到了身边。
  沈晗月:“我要去一趟太医院,你们先回去,改日来我宫里下棋听曲啊。”
  “好。”柔妃怡妃见状,便也收起了许多话,行礼告辞。
  沈晗月转身,往一侧走,脑海里浮现出大哥的话。
  大哥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似表面那般。
  的确,还有很多疑问,太子的死,还有隐藏在太子身后的人。
  陈皇后又是如何得知陈玉的底细。
  她生病后,也就没有找到陈玉细问,只是放她远离了京都。
  章太医去见过太子,兴许会有线索。
  之前她不敢连累旁人,很少将他们召到贞禧殿,太容易招人耳目。
  沈晗月思绪纷杂,一时都没注意前面走来的一行人,还是听到灵雀细小的提点声。
  “主子,皇上。”
  紧而,灵雀跪在一旁行礼。
  沈晗月眉心跳动,那御辇已经离她不远,她半低着头,福身,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御辇上的目光就那样直直望着她。
  曹安上下左右看了看,眼睛眨巴眨巴。
  其实不是偶遇,毕竟他每天都在汇报淑妃的行踪,皇上忽而这个时候出来。
  那就只有一个目的。
  “病好了吗?”头顶终于传来声音了。
  沈晗月手交叠,“好了,那日多谢皇上。”
  “原来淑妃娘娘的感谢和赔罪道歉都没有区别。”
  昭元帝双手放置在膝盖处,一双眼眸低垂,看不出什么神情。
  但语气里多少有些阴阳怪气。
  无论哪种形式,她对他都只有一句话敷衍吗?
  沈晗月蹙眉,像是认真思考了一番,
  她从腰间解下来一块圆柱状的玉佩。
  “这是冬暖夏凉的丝竹长佩,皇上若不嫌弃,可作为谢礼。”
  这块长佩是她南下游玩途中拍的一个藏品,很特别的样式。
  昭元帝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嘴角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觉得朕需要这些。”
  沈晗月都没抬眼,直接摇头。
  他是不缺,但她身上都是些女儿家的玩意了。
  她可不认为现在的皇上要她这个人。
  “你过来。”昭元帝说着。
  沈晗月提着步伐走过去,就感觉自己的下颌被他抬起,那粗糙指腹摩挲过她的脸颊,被迫与他相视。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离得这么近去看对方了,几乎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沈晗月胸口跳动明显快了起来。
  难道他...
  沈晗月那双凤眼里带着思绪,想要从他眼里找寻答案。
  昭元帝眼神是凌厉的,但深邃的眸子很好看,像黑曜石般,偶尔的光亮一闪而过。
  “赔罪谢礼都要有诚意,从明天起,你每日午时来长泉殿,会有人安排,不可迟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