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100章
  翌日, 阳光如金色的玫瑰,漫进落地窗台,流光溢彩。
  林漾睁开眼, 眨了眨,视线里是陌生的田园色墙纸,神情愣怔了几秒,随后意识到这里是美国的纽约。
  稍微动了动, 感觉身体像被拆卸过,隐秘的酸涩感细细密密渗了出来。
  转头, 见傅淮之还在沉睡, 女孩轻轻吸气, 然后掀开被子, 趿着拖鞋走去浴室。
  只是抬脚磨蹭间,她走路缓慢,姿势有点别扭。
  站在镜子前,女孩眼睫惺忪,视线落在镜子里锁骨的位置。
  白皙肌肤上,深深浅浅,有两处明显红印。
  林漾咬了咬唇,想起傅淮之昨晚做得狠厉、又咬又舔, 不留下印子才怪。
  洗漱完,换上一件嫩绿色针织连衣裙,裙子领子很大, 刚好能遮住一半的痕迹。
  又折回身, 打开行李箱,取出粉底液,用粉扑沾了沾, 再一点点覆盖。
  欲盖弥彰几下,好歹也遮住了一点,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
  “宝宝,起这么早,准备就去上班?”身后,傅淮之低哑含笑的声音在她耳边落下,带着昨晚吃太饱的餍足神情。
  始作俑者自动走来。
  林漾掀起眼皮,没好气瞪了他一眼,男人只随意套了条长裤,上半身赤裸,腹肌明显。
  隐隐约约,男人胸肌附近,还留着几处抓痕。
  傅淮之俯身,温热胸膛贴着女孩后背,结实手臂环过她肩,下巴搁在她颈窝处,鼻息微张,冷白梅的独特香味,勾缠起他早起不安分的裕.念。
  “时差都还没倒过来,”男人长叹一声,扫过她耳后,“我的宝宝是不是太敬业了?这是准备养我?”
  男人声音缱绻又缠绵,惹得林漾心尖一颤,手上扑粉的动作停下,放好。
  “说起这个,我倒有一事,想要仔仔细细问你。”
  “关于我要来纽约,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明知道我要走,你也不留我……”
  听着女孩莫名委屈的话语,沉吟片刻的傅淮之,低低笑出了声。
  林漾主动要分手,眼下却怪傅淮之没留她,明明是她无理取闹地控诉,傅淮之却笑得开怀。
  他喜欢她的无理取闹,说明她越来越依赖于他。
  林漾有些发恼,抬起手肘向后,重重抵了一下他胸口。
  女孩像挠痒痒一样,力气不痛不痒,傅淮之将她拥得更紧,语气纵容,“我厚脸皮来追你,这不也很好。”
  “全程不敢让你发现,生怕你会跑。”
  “宝宝,这几天我日子也不好过,成天提心吊胆。”
  比起林漾的倒打一耙,傅淮之语气不疾不徐,直接唱起苦肉计。
  林漾讪讪笑了笑,男人吻了吻她的额头,又说,“不过,我好幸运。”
  林漾一怔,“幸运?”
  “嗯。”男人掌心捧起她的脸,深深望她漆黑的眼底,“很幸运,我身边还是有你。”
  男人声音渐渐缓下来,“那天晚上做太狠,你累得直接睡着,床头柜上手机振动,我随手捞起来一看,是蒋静发来的消息。”
  “我本来没想看。”男人手掌摩挲她脸上的嫩肉,“手机屏幕亮起,我正好瞥见。”
  说完,便感觉怀里女孩的身体僵了僵。
  “傅淮之,你真不怪我?”
  不怪我在事业和你直接选择了前者。
  “傻瓜,我怎么会怪你,山不过来,我自会过去。”
  “以后,这事翻篇,你也不许再提,再提我只能狠狠惩罚你了。”
  林漾:“……”
  “宝宝,”傅淮之这一声,唤得小心翼翼。
  “嗯?“女孩仰起脖颈。
  “你有没有怪我家老太太?”
  林漾神色一顿,下意识抿直了唇线。
  原来傅淮之什么都知道,就连朱静单独来别墅找她,他竟然也一清二楚。
  “……我没有怪她。”
  “站在一个母亲的立场,我能理解,毕竟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找的另一半门当户对。”林漾语气坦诚。
  只是话音落下的瞬间,脑子里想起朱静女士高高在上的打量姿态。
  看似将自己放在低处,言语却狠狠拿捏对方的手段,又在她脑海快速演化了一遍。
  顿时,女孩心悸一颤,她就是莫名怵她。
  挺了挺倔强的脊背,林漾补充,“虽然我理解,但不代表我认同。”
  傅淮之安静聆听。
  片刻,男人唇边勾起深深的弧度,抬手,拍了拍女孩的后背,语气笃定安抚,“宝宝,放心,我家老太太,有我。”
  ~
  距离林漾飞往纽约的倒数第二日。
  傅氏集团会议室。
  首席位上,男人单手撑额,目光散落。
  黄高管的声音平静无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停在屏幕的数字上。
  须臾,汇报声停止,黄高管望向主位的傅淮之,连唤两声,“傅总,傅总?”
  他没回应。
  坐在傅淮之身侧后方的特助,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提醒,“傅总,黄高管已经汇报完毕。”
  “嗯。”走神的傅淮之倏地抬眸,随口应了一声。
  眼底掠过一丝空茫。
  很快,眼色被惯常的锐利和疏离替代。
  男人只淡淡扫过一眼屏幕,又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会议暂停。”傅淮之出声,“后续事项由程副总接手。”
  一时间,本就安静的会议大厅,气氛更沉静了几分。
  几位员工交换个眼神,面面相觑,却不敢问发生了什么。
  身后的特助也心下一震,在工作中,傅淮之一向要求严格,对自己更是严苛。
  像这样会议开得好好的,突然中断,他要离开场是从未发生过的。
  傅淮之径直起身,“特助,”男人抬脚,在特助身旁停留一瞬,“来办公室。”
  特助立刻起身,快步跟上。
  总裁办公室在这栋楼的最顶层,视野极佳。
  两人一前一后,从电梯出来,走进办公室。
  傅淮之没走到办公桌,反而直接踱步到落地窗前,站定。
  男人迈着大长腿,来回踱了好几步,似有心事踌躇不定。
  能让林漾仓促作出新决定,甚至不惜远离中国,远离京市,可见那人拿捏人性的厉害。
  答案太显而易见。
  林漾的父亲已经过世,张莱悦又远在深市,她们一直没联系。
  和林漾感情最好的林教授和赵老师,也接纳了他们的感情。
  不支持他们谈恋爱的,肯定是傅淮之身边的人。
  傅云深大概不太管这件事,就算他想管,他身份毕竟在那里摆着,大概率是拉不下脸,去欺负一个小姑娘。
  唯有朱静的出现,才会让林漾仓促做出离开的决定。
  特助安静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傅淮之挺直的背影,暗暗思忖。
  他跟在傅淮之身边工作多年,无论在商场遇到任何危机和险境,傅淮之一向雷厉风行、杀伐决断,从无半分犹豫。
  此刻,男人身上这种犹疑不前的状态,肯定只可能和林小姐有关。
  上一次傅先生中断会议,也是因为林小姐。
  就在特助心思转动之时,傅淮之停下脚步,转身,言简意赅吩咐,“明天,uaxxxxx,京市飞往纽约肯尼迪机场的航班,给我买一张。”
  特助疑惑的眼神,怔了怔,机票?去纽约?
  他经手了傅总最近的行程安排,并没有飞去纽约的计划。
  专业的职业素养让他咽下疑问,立刻回意颔首,“好的,傅总,我马上安排。”
  下午3点,黑色劳斯莱斯穿过主城区,缓缓驶进南苑。
  经过门口警卫室,车窗落下,扬了扬下巴示意后,栏杆缓缓抬起。
  劳斯莱斯又往里边开了5分钟,停在一栋庄重考究的小洋房门前。
  郁郁葱葱的树木间,地上隐隐绰绰,落下一些光影。
  车熄了火,傅淮之没立刻下车,眸子扫了眼熟悉的院落,又蹭的一下从车里钻出来。
  大步跨上台阶。
  直闯客厅。
  朱静穿一件大品牌的长裙,端坐在沙发上,手边有一盏清茶,正对着墙上的投屏幕看纪录片。
  听到动静,她突然转头,保养得宜的脸在看清傅淮之脸上的神情时,心里极快的闪过,一丝慌乱。
  手指微抖,索性放下手里的茶盏,直接发出砰的一声,很重。
  “淮之,”撑住一口气,掩下心慌,朱静平稳着情绪开口,“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是找你爸吗?你爸这会睡了。”
  傅淮之没应声,就站在离朱静不远的位置,高大的身影挡住部分光线,投在地上,沉沉一片阴影。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紧绷的下颌线条,还有周深沉稳迫人的气息,像隐隐压抑的暴雪季,风雨欲来。
  朱静被傅淮之迫人的眼神看得心里突突直跳,很快,仅剩的一点点心虚,被仅剩的恼羞成怒取代。
  她是他的母亲,他就为了个女人,凭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呵,”朱静发出冷促进的冷笑,也懒得再伪装下去,掌心捏着桌,沿指尖微微用力。
  “你这一副气势汹汹,上门问罪的样子,做给谁看的?”
  “你那个女朋友,还真是教不得,说不得啊。”
  朱静刻意咬重了后面几个字,语气讥诮。
  “我还没说她什么,她倒先急着找你告状了,你就这样急着替人家出头,来质问你妈?”
  朱静每说一个字,傅淮之眼底就更冷一分。
  感觉自己掉入寒冷的冰窖,彻骨的寒意随之从底下冒出,钝得他心口发闷、发痛。
  果然。
  心里的猜想成为现实。
  林漾不是无缘无故要离开。
  听着朱静接二连三、不打自招的话语,傅淮之后背,涌起一阵冰冷怒意。
  他的宝宝真傻,受了不委屈也不敢说,只敢自己跑远。
  但脸上的神情,却没什么变化。
  大长腿反而朝朱静,更近地走过去两步,平直的声音,顺着朱静的话反问,“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