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终于,他鼓起勇气,插嘴进去:“初初,你是怎么认识明远的?”
  凌音初缓缓将目光扫向沈卓,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不耐烦说:“明远哥让我妈的公司起死回生。”她转向陆明远:“明远哥,我妈那公司是你第一次试手吧,这都多少年了,五年?六年?”
  陈珂抢答:“六!”
  沈卓觉得他们是一群老六。
  他干巴巴地问陆明远:“我吃好了,可以走了吗?”
  陆明远这才大梦方醒,给陈珂和凌音初各使了个眼色后,就拉着沈卓离开了。他们走后,凌音初问陈珂:“刚才我那样算不算过分啊。”
  主意是陈珂出的,就想看看沈卓的心里到底有没有陆明远,难得的是,陆明远也默许了他俩的拱火,全程像个没事人。
  陈珂安慰她:“不过分怎么能知道答案呢。”
  他不无惋惜地说:“明远是我过命的兄弟,我不可能看着他走向一条不归路,所以谢谢你了初初,我们都知道你不是这种人。”
  凌音初微微笑着,“那就好,那你觉得试出来了吗?”
  陈珂看着窗外沈卓那张黑脸,欣然道:“也许吧。”
  回家全程,缄默无言。
  到家后,沈卓就换了鞋子,一头栽进卫生间,准备泡个热水澡,把身上的戾气都洗掉。
  然而水放到一半,沈卓越想越觉得不对,陆明远今天也太乖巧了——这都是那个大小姐的缘故吧。
  沈卓轻轻走到沙发旁,盯着陆明远那头精心打理过的头发,突然想上手薅他一把,但他忍住了。只是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还是满两年就离婚好吗,我不会耽误你娶妻生子的。”
  陆明远放下手机,“你还想说什么?”
  “你们两个看起来很般配……怪我出事,才给你们造成了阻碍,不过我不介意的,你随时可以把初初带回家来。”
  陆明远:“还有?”
  “还有……咱们这种过家家的生活不适合你,你应该早点走到正道上去,要不我们明天就去离婚?”
  陆明远咬着后槽牙,往后一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会放你自由。”
  陆明远拿起手机,随意滑动着,也没有给沈卓眼神,说:“什么时候轮到你放主人自由了?”
  沈卓:“可我不想阻碍你的幸福。”
  “沈老师,既然我的幸福是你的首选,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想要什么?”
  沈卓:“你想要什么?”
  陆明远:“我想要你……成为我的奴隶。”
  沈卓:“那初初到底是不是你的结婚备选之一?”
  陆明远:“别人起过哄,开过玩笑,所以……算吧。”
  算吧?这叫什么答案?难道我拿弹弓射下一架飞机,别人问是你搞的吗?我说“算吧”??
  陆明远这个人有时候挺不要脸的。
  渣男。
  “陆明远,我知道自己不算好人,但我起码是个坦荡的人。如果这么多年的人生教会了我什么道理,那就是千万别对不属于我的东西充满幻想。”沈卓叽里咕噜说了半天,陆明远全程半歪着头看他。
  看他这样,还挺可爱的。
  “你对我充满幻想?”陆明远找到了重点,“所以刚才是在吃醋吗。”
  第48章
  陆明远惜字如金, 很少用语言直接表达内心的想法,因此问沈卓‘在吃醋吗’是意外之举。
  今天彻底解决了与冯祥云之间的新仇旧恨,令他觉得畅快, 所以才口不择言,说完就有悔意。
  他刚想收回这句话时, 沈卓就说:“第一个问题,我是;第二个……还没想好。”
  完了完了, 沈卓在心里骂自己——悔得肠子发青,他在讲笑话吗?为什么要告诉陆明远这个啊。
  刚才把答案烂在肚子里不就好了?
  陆明远正直直地盯着沈卓,忽地,他目光下垂,命令道:“蹲下。”
  沈卓迟疑了一会儿, 很快就蹲下,头刚好与膝盖持平。陆明远靠近,再靠近,然后伸手捏住沈卓的下巴, 朝自己平推过来, 与他鼻尖相抵, 呼吸也混乱地纠缠在一起。沈卓的视线上移,正对上陆明远明亮的目光。
  这个姿势太诡异了, 沈卓的腿有些发麻, 身体一歪,直接跪在了地上。陆明远笑着问他:“你是对主人有幻想,还是对我?”
  沈卓忖度着两个答案可能会引发的后果,选第一个, 等于告诉陆明远:你和别人没区别,沈卓只是需要“主人”作为自己的发泄;选择第二个的话, 陆明远一定会永远把住自己的命脉。
  但他知道,选“主人”也是在骗自己。
  “是对主人的幻想。”沈卓的眼眸波光盈盈,直白道:“那……今天打算怎么罚我?”
  陆明远将他的脸推远,只见沈卓保持着跪地的姿势,趴在了陆明远的大腿上,从侧面看,沈卓的面容灵秀,格外勾人,是个比红粉骷髅更可恨的存在。
  “沈卓,承认你对我的感情,”陆明远稳稳道:“我会用你朝思暮想的马鞭狠狠罚你。”
  沈卓立刻抬起头,白皙的脸上出现了些许压痕,他“啊?”了一声,“头一回见表个白还要被打的。”
  “不过我喜欢你的思路,”沈卓喜欢是喜欢了,但他依旧说:“如果我说我暂时还没往那个方向考虑,只想爽,你会难受吗。”
  陆明远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舒眉一笑,“沈老师说的好像我考虑过一样。”
  这一来一回的,沈卓的甲状腺都要堵了。
  他头一回觉得他跟陆明远隔着的不是一层纱,而是钢筋水泥。
  沈卓站起身,拂去膝盖上的灰尘,走到厨房接了杯咖啡,加了很多奶和糖,拿给陆明远,“言归正传吧,温仁东的几个同学很想跟我们到n国拍电影,我让他们先拿出作品来,算个备选。”
  陆明远看着他,像是在判断他是真的想谈工作,还是在逃。
  “今天初初也给我们牵了条线,找几家当地的制作公司看看他们的水平。”陆明远说。
  又是初初。
  “她很厉害吗?”
  “谁?”
  “初初……”
  陆明远“嗯”了一声,抬眼看了沈卓一眼,嘴角似笑非笑,“她爸爸位高权重,是金城数一数二的人物。”
  “所以你和她结婚多好啊。”沈卓很小声地道——说完就后悔了。
  “什么?”陆明远没听清,向他发问。
  “没事。陆明远,我觉得你挺神奇的,”沈卓说,“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让我也更有动力去完成拍戏这件事。”
  陆明远喝了口甜腻的咖啡,身心舒畅道:“那……还玩不玩?”陆明远歪头看他。
  “玩什么?”
  “马——鞭。”陆明远甜甜一笑,“我决定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罚你。”
  “可我没有说对你什么感情啊……”沈卓道。
  “不重要了。”陆明远放下咖啡杯,走到沈卓身边。
  陆明远和沈卓站在一起,像一幅被精心构图的油画。陆明远身量颀长,肩背线条利落如刀裁,整个人透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冷峻;沈卓站在他身侧,清隽如竹,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被世俗磨尽的少年气。一个沉得像深渊,一个亮得像破晓,但没有人会觉得他们不相配。
  “去卧室。”陆明远发出第一道指令。
  沈卓笑了,眼角弯出浅浅的纹路,“好。”
  那晚,陆明远发出数不清的命令,“上去”“不要叫”“趴下”……而沈卓也在不多不少的痛感里,透过湿润的头发,斜睨着威严持重的陆明远。
  他好像把这场游戏奉若神明。
  虔诚的动作,虔诚的眼神,还有不作伪的力量。
  沈卓想,他跟陆明远终于达到了一种平衡。
  多一分太多,少一分,沈卓会不高兴。
  沈卓没有穿太多的衣物,除了内-裤就是被衬衣夹固定的深色衬衣,完全敞开,露出光滑嫩白的肌肤,身体的每寸皮肤、每道痕迹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太久没这么放肆过了,是陆明远不计前嫌、不予评价置喙,才有今天。
  陆明远不时将马鞭打在自己的手心感受力度,但沈卓总是用眼神告诉他“还可以更疼”。
  聪慧如陆明远,也无法深谙沈卓这番执着的原因。
  他才不信阿宽那些鬼话。
  沈卓只是顽劣,有新鲜感,等他的新鲜感过境,自己就会同这些器具一起被扔到无人问津的地方。
  就像沈卓曾经对自己做的那样。
  所以自己,不该、也不许抱有期待。
  主人的身份是稍纵即逝的,所以他选择婚姻——真正能束缚沈卓的东西。
  陆明远偶尔会真的弄疼沈卓,让他发出“嘶”的声音,被打倒红肿的地方新伤叠旧伤,就像是小孩用画笔乱画一样。
  灵魂出窍的那么一秒,沈卓甚至看到了沈玉寒。
  沈玉寒无波无澜地围观一切,就像他当初围观自己在笼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