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关子羡坐在上面半晌, 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就像以前无数次他一个人在这个小楼时一样。
  他想好了, 如果傅司修这次能撑过来,他会告诉他,他真的原谅他了。
  说到底,傅司修并不是坏人,他只是不爱他而已。
  爱而生怨,如他。不爱则罪孽可恕,一笔勾销。
  他起身准备往外走,突然发现没关上的柜子底层好像有一些熟悉的东西。
  关子羡拉开抽屉看到一盒茶饼,正是他当年想要送给傅司修的那饼。
  而夹在里面的信封已经打开。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去把茶饼拿起,又发现下面压着一个崭新的信封。
  ——
  “子羡,你现在过得好吗?
  你看我又在问蠢问题了,就像我这么多年一直在干蠢事一样。
  明天我就要远行一趟,这个点我实在睡不着,那我就说说我的心里话吧。
  自从我们离婚后,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如果说最近的,就是希望能亲口祝你‘生日快乐’。
  很抱歉,我托人给你送礼物,虽然我本意并不是想骗你。
  我看到那枚胸针的瞬间就想到你,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给过你任何东西,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我父亲小时候对我说过,喜欢一个人就要行动起来。
  可惜我办糟了,你讨厌我,又怎么会喜欢我的礼物呢?
  你送我的茶,我喝了,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茶。
  其实那天我是碰巧遇到温琪,要不是听说你要去那个什么同学会,我才不感兴趣。
  结果我赶过来,你先是在外对我装不认识,又在宴席上跟别的人说说笑笑,我用了好久,现在才明白,其实我当时只是在吃醋罢了。
  你不知道,那天我回老宅看到你,我心里很是高兴。
  虽然我当时不觉得这算什么高兴的事,但好像只要见到你,我就感到莫名安心。
  我不可自拔地沉溺在你的温柔里,我喜欢你把注意力放我身上,我喜欢你围着我转。
  那晚你给我吹头的手,柔软地拂过我的发,也拂过我很久没有人抵达的心。
  你知道我跟我母亲关系一直不好。但其实小的时候她不是这样。我跟她的关系也没有现在这么尖锐。
  她曾经也是一个温柔如水的女人。很难相信吧?但我真的没有骗你。
  我父母刚结婚那会儿感情很好,老宅后山有片丝瓜田,就是我父亲一铲一铲亲手为我母亲种下。
  那时,我认为这就是爱情最好模样,纯粹又热烈。
  后来,他们开始频繁争吵,我经常躲在门后,吓得瑟瑟发抖。
  我不明白为什么相爱的人会如此恶语相向。
  直到我父亲去世,争吵才停止,但此后我家也就再没有欢笑。
  大家都说我父亲是死在去见情人的路上,我母亲因为接受不了丈夫出轨,所以性情大变。
  曾经的我也是这样以为。
  但是你知道吗?我最近查出来一些事,我才发现一切都是一个笑话。
  我母亲恨了我父亲那么多年的不忠,其实完全是子虚乌有。
  我父亲为了攻破信息素缺陷病让患者获得重新生活的希望,被人以技术合作的幌子骗出去。
  在发现对方是违反伦理的人体实验后,他拒绝了,所以被制造了一场车祸,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私会情人而出事。
  恨来恨去发现恨错人,就像我以为我不爱你,我对你错待的两年,每每想起都心如刀绞。
  你的信我都看了,我想,我才是那个应该说对不起的人。
  我不知道我得多幸运才能遇到你,遇到这样一个美好又干净的灵魂。
  对不起,跟你相遇是以那样不堪的开始;对不起,我没有给你应得的作为配偶的照顾;对不起,我用我的自以为是去揣测你对我的真心;对不起,我没有在你困难的时候站在你这边。
  不过有件事,我真的挺冤枉。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认为我喜欢温琪。
  我最初被他吸引其实是因为我以为当年救我的那个人是他。
  后来相处过程中,我越发觉得他跟我想象中的理想恋人完全不一样。
  当初我对婚姻的愤怒,也并不是因为我母亲把他逼出国,而是我受够家里的摆布,我认为婚姻应该是两情相悦的。
  很抱歉,我把对自己无力掌控命运的无能,迁怒给了无辜的你。
  但是,子羡,我想告诉你。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和你结婚,我一定会跟你结婚。
  除了你,谁都不可以。
  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后的早晨,我大发雷霆,你怯生生缩在床角对我说,‘只要是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那几天脑海里都回响着你说的这句话,我在跟今天一样的深夜,当下就做好了决定。
  这样纯粹热烈的人,哪怕是骗我,我也认了。
  至于,我提出来要求隐婚,要求你不住进老宅等等,真正的原因是我家里情况太复杂,我母亲极力于找我的把柄来制裁我,我觉得咱们出来住会更自在。
  我拼命想从漩涡里逃脱,我不希望你又陷进去。
  这处小楼,是我特意挑的,离你上班的地方近,又可以很快到我公司。
  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段当初我父亲看上,原本是想买回来同我母亲庆祝纪念日。
  我想离爱更近一些。”
  纸面上有几处血迹,早已干涸。
  傅司修写这封信的时间,应该是被他捅刀后。但文字间没有半分愤怨。
  他好像看到血泊中的傅司修,满眼哀戚地朝他伸手,“我在你眼里......就是......是这样的人吗?”
  后面的字开始变得有些无力,关子羡视线下移。
  “很好笑,我写这么多干嘛呢?明明这辈子你都不可能看到这些。
  不过,如果你看到了,也不用太在意,因为那个时候,你恨极的我,早就不在人世。
  我名下的财产,都已经做好公证全部归属与你,请不要拒绝。
  就当一个罪无可恕之徒,对心上人的最浅薄的偿悔。”
  又有什么液体在纸面洇开,关子羡拿着信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失控,这比他遇到以往所有的危急,还要令人恐慌。
  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傅司修,就像傅司修曾经一点也不懂他一样。
  两个人在错位的时光里迷路,又相互折磨多年。
  那些恶语相向和忽视冷漠竟然只是傅司修把自己包裹起来的茧。
  如今一切赤/裸陈白,像是飘忽的云终于停落,变成滂沱的雨透身灌下。
  “如果当初我没有晕过去,你说我们的开始......会不会......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原定的结局要比现在黑暗很多,是文中的角色主动选择改写了他们的结局。谢谢大家一路的陪伴。我们下一本再见!
  第95章 方糖入酒[番外]
  1、请问您的名字?
  关子羡:“许子羡。”
  傅司修:“傅司修。”
  2、性别?
  关子羡:“omega。”
  傅司修:“alpha。”
  3、请问第一次在哪里遇到对方?
  关子羡:“巷子里。”
  傅司修:“巷子。”
  4、请问见对方第一眼什么感觉?
  关子羡:“心跳加速。”
  傅司修控诉:“我都昏过去了!要不是你, 我会把老婆认错吗?”
  欢欢默默往旁边挪:“给你创造了认识老婆的机会,是你自己把握不住......”
  5、请问当时跟对方是什么关系?
  关子羡:“陌生人。”
  傅司修:“不认识。”
  6、您怎么称呼对方?
  关子羡:“叫名字。”
  傅司修:“老婆。”
  7、您希望怎么被对方称呼?
  关子羡:“叫名字就行。”
  傅司修:“老公。”
  8、请问您性格怎么样?
  关子羡:“平时很好说话,但偶尔也很固执。”
  傅司修:“好。”
  关子羡瞥了身旁人一眼:“真的吗?”
  傅司修:“老婆, 我已经痛改前非了, 哪里不满意你说,我再改。”
  关子羡:“好了好了, 还在外面呢。我又没说你什么。”
  傅司修:“听到了吗?你们都是外人。”
  欢欢:“那个......傅总, 你确定理解对意思了么......”
  9、有跟其他人发生过关系吗?
  关子羡刚张口就被打断:“我......”
  傅司修:“我不在乎。”
  欢欢:“那傅总您有跟其他人发生过吗?”
  傅司修:“没有。”
  10、允许伴侣跟其他人发生关系吗?
  关子羡:“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可以。如果分手了, 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