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司机还是没到。
  卿啾克制着,已经不看秦淮渝,但闭眼还有那些文字。
  ……
  【是谁呢?意识涣散的卿啾想:到底是谁要囚禁他?】
  【许久,朦胧光影下,秦淮渝缓缓抬起头。】
  【漆黑纤长的羽睫低垂,色泽浅淡的凤眸微敛,眼尾染着殷红。】
  【浅色的薄唇微张。】
  【陌生的湿痕顺着少年阴郁病态的眉眼,一路停在冷白的锁骨上。】
  【画面冷欲撩人,涩得人想发疯。】
  【深色面料掉落。】
  【卿啾背靠着牢笼,终于将一切尽收眼底,原来绑架他的人……】
  【居然就是他最信任的秦淮渝?!】
  【“不要,不要……”】
  【卿啾无助地哭喊着,“我把你当最信任的朋友,你不能…”】
  【卿啾察觉到危险,不断地拉远距离。】
  【却只是徒劳。】
  故事的结尾。
  手指寸寸临摹他的脊骨。
  少年哑声低语道:
  “宝宝,乖。
  再忍一忍,我会把你身上的所有气息。
  ——全部清除。”
  ……
  短短三页的文字。
  一分钟就能看完,卿啾却看得无比煎熬,心里的小人羞耻到反复晕了好几次。
  并留下一看到秦淮渝就脸红心跳的后遗症。
  热。
  鼻息间,薄而浅的淡香萦绕,明明并不浓郁……
  却总无法忽视。
  卿啾摸着脖颈,被大衣裹着,从头到脚都是秦淮渝的气息。
  真像弹幕说的那样,跟被标记了似的。
  越想越奇怪。
  卿啾舔了下唇,想解开大衣,这样就不会太热。
  可才手刚碰到扣子。
  阴影落下。
  “怎么了?”
  秦淮渝俯下身,长睫低垂,凤眸古井无波。
  浅色清透,慵懒漠然。
  可就在刚刚,这张冷淡漂亮的脸的主人还在图中直勾勾的盯着他。
  画面和现实交织,让卿啾一瞬间错乱。
  他避开视线交汇。
  脑袋埋进衣服里,嗓音细如蚊呐。
  “没什么。”
  卿啾一边说,一边往外挪。
  ……
  接下来半个小时内,两人一直保持着一米远的间距。
  全程没一个人主动开口。
  难熬的沉默过后,一辆灰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司机张叔打开车窗,笑意盎然。
  “聊得还好吗?”
  副驾驶旁的车门被打开。
  秦淮渝故意忽视打开的车门,绕一圈,坐在了后座。
  后座更宽敞。
  别说两个人,就是容纳三个人都不成问题。
  以没眼色著称的卿啾难得有眼色一次。
  司机明明开了门,但没人坐,好可怜。
  卿啾去坐了副驾。
  系上安全带的瞬间,车内,气温低了好几度。
  卿啾冷得一颤。
  他环顾四周,以为是司机调低了温度。
  弹幕却在这时被放出来,看一眼画面,就频频哀嚎。
  【捡肥皂】:【我的天!我的上帝我的姥!我的大脑变大枣!小宝这是什么直男逻辑?】
  【绕后面】:【反派心心念念,买通了电影院,买通了司机,绞尽脑汁只想多待一会儿。结果小宝倒好……】
  【兄弟好香啊】:【先故意和反派保持距离,再故意坐副驾驶,明摆着不想和反派有任何接触啊这是!】
  【菊花残】:【反派又要碎掉了。】
  【满地伤】:【小宝啊!你听妈妈说,咱也不能这么胡来啊!债欠得多了,会被绑起来的!】
  【你的笑容已泛黄】:【别叉我宝宝!别叉我宝宝!妈妈保护你!唉不对,宝宝你怎么自己坐上去了?】
  卿啾有点尴尬。
  他难得看一次眼色,结果还看错了。
  卿啾活人微死。
  但扭头一看,司机比他死得更彻底。
  “卿少爷。”
  漫长的沉默过后,司机张叔小心翼翼地询问:
  “您是和我们少爷吵架了吗?”
  卿啾摇头。
  司机擦擦汗,继续道:
  “少爷他……很期待今天和您的会面,非常期待。”
  委婉的提示后。
  司机不再多话,默不作声地继续开车。
  卿啾半蒙半猜。
  司机说秦淮渝很期待今天的会面,那该用什么让秦淮渝开心?
  再见一次面?
  正想着,一旁的司机见他思索,轻咳一声,娓娓道来:
  “少爷他没什么朋友。遇见您之前,少爷总是一个人待在房间。”
  卿啾懂了。
  或许秦淮渝和他一样,实际上都不怎么受欢迎。
  可怜。
  卿啾低下头,难得的,生出些同情心。
  他不擅长主动。
  但这一次,在张叔停下车,主动开门请他下去时。
  卿啾没有回应。
  他解开安全带,绕了一圈打开后排的车门。
  秦淮渝抬眸看他。
  “怎么了?”
  迎着不解的目光,卿啾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
  “明天……你有空吗?”
  顿了顿,卿啾补充道:
  “我想见你。”
  第11章 你就是这么喜欢我的?
  弹幕炸了。
  【老公胃了是羊胃】:【啊啊啊!小宝a上去了!a上去了!】
  【装零和男神砰砰砰】:【这是我能看的吗?这是我能看的吗?这是我能看的吗?】
  【穿女装厚乳直男】:【我将把这个当成晚餐。】
  另一边,空气寂静。
  卿啾想象中的场景,弹幕所谓的欣喜若狂,好像并没有出现。
  秦淮渝侧身看他。
  既没有过分欣喜,也没有过分排斥。
  卿啾有一些尴尬:
  “你要是不想,那今天就算……”
  话音未落,车窗降下,冷白骨感的手勾住他的尾指。
  明明脸是冷淡的。
  却垂着眸,带着些撒娇意味,摩挲了两下他的指。
  才又抬起头看他。
  “真的?”
  “嗯……”
  “没有骗我?”
  “没有……”
  卿啾回了许多问题,才看见那张冷淡漂亮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和我拉勾。”
  夜风清浅,吹着碎发,弄得有些凌乱。
  此时的秦淮渝有了些少年气。
  碎发一捋,露出清冷昳丽的眉眼,浅色凤眸微眯着看他。
  “不然我不信你。”
  “……。”
  卿啾叹气,走过去,拉了勾。
  少年薄唇微扬。
  抵着他的手指,轻轻晃一晃。
  “明天要记得来接我。”
  开口,很浅的音调,更像是撒娇。
  卿啾琢磨过来。
  对秦淮渝,看表情是没用的,这人永远都一个表情。
  他要贴身相处才能从语气和微动作中琢磨出来少年的面无表情并非是不喜。
  那弹幕呢?它们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卿啾收回思绪。
  “秦家不是有专门的司机吗?”
  秦淮渝面不改色。
  “不知道,张叔生病了。”
  后视镜一个眼神对视。
  张叔秒懂,哎呦哎呦地叫唤起来。
  还擦着泪。
  “卿少爷,您行行好,明天帮我照看我们少爷行吗?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卿啾点了头。
  无外乎是,尊老爱幼。
  张叔松了口气。
  “夜已经深了,您路上小心。”
  卿啾点头。
  “你们也是。”
  汽车发动了,卿啾转身准备离开。
  忽地,清冷嗓音响起,秦淮渝叫住他。
  “等等。”
  卿啾脚步一顿,困惑地侧身,看见一只冲他勾了勾的漂亮手。
  “还有什么事?”
  卿啾语气困惑,人却老实地走了过去。
  秦淮渝低眸,神色浅淡,薄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卿啾蹙着眉,以为自己没听见,又靠近了两步。
  俯下身,正要听——
  颈侧忽地泛凉。
  卿啾迅速直起身,细白的手捂着脖颈,语气透着不稳。
  “怎么了?”
  秦淮渝抬手,淡定地捻碎蚊子尸体,浅瞳古井无波。
  “有蚊子。”
  秦淮渝又抬起头。
  “它咬你,我帮你赶走它,不应该吗?”
  卿啾迟疑地放下手。
  刚刚那一下突然,是被人咬还是蚊子叮,其实不好分辨。
  听说最近毒蚊子很多……
  卿啾揉了揉脖颈,最终放下手,问:
  “已经没别的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