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那些人是你安排的,对吗?”
  卿啾垂眸道:
  “我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存在感很低,换不了多少赎金。”
  另外,那群人根本没想过从他身上拿钱。
  且做事毫无逻辑。
  绑了他,但不图钱,也没有伤害他的想法。
  仅仅只是通过他联络了秦淮渝。
  但秦淮渝,首富家的小少爷。
  他们不索要赎金,也不想虐待,只打算一枪解决。
  通过这一点,可以确认那伙人不图财,也不是秦家的仇家。
  最大可能的两种动机被否决。
  而本该在城区的靳锴,又好巧不巧地出现在这,刚好替他挡枪。
  巧合太多。
  如果还不怀疑,会显得他有点蠢。
  漫长的寂静。
  靳锴停下转枪的动作,浅灰色的眸子眯起,冷声道:
  “你怀疑我?”
  心理学上说,面对质疑,应该做的不是解释,而是反驳。
  解释只会让你陷入自证陷阱。
  但反驳能让你掌握优先话语权。
  卿啾没学过心理学。
  所以这不是他想的,是弹幕说的。
  弹幕刷得飞起。
  虽然对路人哥有那么点好感,但弹幕更多站他。
  面对靳锴的反问。
  弹幕疯狂刷屏,让他别陷入自证陷阱。
  卿啾当然没栽进去。
  迎着靳锴委屈的视线,他同样反问:
  “你说你没插手,你打算怎么证明?”
  靳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片刻后,靳锴转身,一言不发地向前走去。
  还没走几步。
  靳锴停下脚步,又一脸不爽的折返回来。
  “怎么不跟着我走?”
  卿啾诚实道:
  “首先我不知道这是哪,其次你身份存疑,而且立场不明。”
  总不能刚逃出虎穴又进狼窝。
  靳锴蹙了蹙眉,被弄得有些烦躁,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拿出那把枪。
  不是想动手,而是把枪交给了他。
  最后无辜地耸了耸肩。
  借此表现自己没藏私,是个手无寸铁的小可怜。
  可卿啾的戒心没有轻易放下。
  他收起靳锴的枪,翻出黑衣人的枪,又顺走那罐奇怪的喷雾。
  一切准备就绪。
  卿啾一边盯着靳锴,一边叫上张叔,想看靳锴打算怎么证明。
  ……
  走过仓库,撬开地上的密码锁。
  里面是一间地下室。
  青苔遍布,光线昏暗,遍地刑具。
  最底层是一张椅子。
  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卿啾还没站稳。
  下一秒,靳锴脱了上衣。
  纤细病态的躯体。
  哪怕宽肩窄腰,依旧遮不住骨子里透出的孱弱冶艳。
  却又不会让人觉得涩情。
  因为此时此刻,靳锴身上满是虐待割痕。
  狰狞弹孔成了最不值一提的小伤。
  苍白的躯体上新伤叠旧伤。
  病态的脊背上,有人用锋利的刀片割出一组字母。
  “azrael”
  阿兹拉尔,死神的代称。
  第142章 故意的
  卿啾愣在原地,指尖开始发麻。
  熟悉的眩晕感涌上。
  他垂着眸,咬着下唇,险些克制不住恶心的冲动时。
  冰冷的指尖被握住。
  秦淮渝垂着眸,不动声色地握住他的手。
  掌心轻轻贴着指尖。
  凉意被驱散,感觉好受了许多。
  卿啾想靠近秦淮渝。
  张叔却在这时冷不丁地凑近,蹙着眉,惨白着一张脸问:
  “少爷,你们是从哪捡来的人?”
  说话时,张叔不动声色地偷看靳锴,神色惊骇不定。
  张叔是秦家的老人。
  永远处事不惊,做事游刃有余。
  第一次见张叔这样。
  卿啾觉得好奇,问了句怎么了?
  张叔犹犹豫豫。
  半晌,他低下头,压低声音道:
  “您去过边境吗?”
  张叔去过那里。
  秦家作为首富之家,除了明面上的投资,私下多少沾点灰色生意。
  张叔早年是雇佣兵。
  一直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直到被秦家老爷子收编。
  张叔见过不少大风大浪。
  而有关“azrael”的传闻,是张叔在边境听到的。
  阿兹拉尔,代号死神。
  黑色地带的王,来历不明,但在边境一手遮天。
  张叔倒是没和对方正面接触过。
  但看到那串熟悉的字母,他不可避免地想到边境。
  一时间整个人都不太好起来。
  卿啾怔住。
  他看了眼疯狂擦汗的张叔,又默默看了眼半果的靳锴。
  血色交织的字母。
  以血淋淋的姿态,刻在了少年苍白病态的后脊上。
  卿啾有点犯晕。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般,靳锴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穿回衣服。
  袖口略微偏窄。
  苍白腕骨上,皮制品留下的淤青清晰可见。
  椅子是拘束椅。
  旁边摆着大大小小的审问工具,和靳锴身上的伤痕吻合。
  卿啾抬起头。
  “你想告诉我,你也是被那些人抓过来的?”
  靳锴颔首。
  侧过身,不太情愿地道:
  “某种意义上说,你们被我牵连,他们是因为我才盯上你们。
  但我毕竟救了你们,不能放着我不管。”
  理所当然想耍赖的语气。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语气更能增加可信度。
  靳锴在向卿啾传达一个讯息。
  他需要他,并非是想获取什么,而是想寻求庇护,并且他的确救了他,不止一次。
  卿啾道:
  “或许我们需要谈一谈。”
  ……
  一番公开布诚的谈话,靳锴向他透露了一些讯息。
  在帮他逃走后。
  靳锴触怒到那群人贩子的老大,被送往黑市的拍卖会。
  他被转卖过很多次。
  第不知多少次时,他遇见了边境的掌权者。
  也就是张叔口中的死神。
  他跟着那个男人混,干了不少黑心事,却因为放走了男人仇家的儿子被牵连。
  “我并不想那样。”
  靳锴抬眸,浅灰色的眸子看向他,轻声道:
  “但你知道吗?那个小孩和你很像。”
  所以他救了他。
  而代价是,他成了自身难保的泥菩萨。
  没有得到回应。
  靳锴垂眸,苍白的眉眼病态。
  “你知道吗?就算知道我以后的人生会变成这样,那天的我依旧会选择救你。
  有关这件事,我从未后悔。”
  长久的寂静。
  卿啾看向靳锴,难得感到棘手。
  他并不想亏欠别人。
  但很明显,他是导致靳锴悲剧人生的罪魁祸首。
  这种剪不清理还乱的关系不能靠金钱解决。
  卿啾只能继续问。
  “你都已经被卖了,那些人为什么还要盯上你?”
  靳锴漫不经心道:
  “有人丢了批货,惹到了上面的人,而我正好接触过那批货。”
  很常见的情节。
  为了不被责罚,那帮人打算把锅扣到他头上。
  他原本是要死的。
  而死前的折磨,是那群人最擅长的玩法。
  一群刀尖舔血的疯子。
  他们可不在乎什么繁文缛节,能爽到就是王道。
  之前的疑问随着对话被一个个填平。
  卿啾看向靳锴,心中困惑。
  难不成真的是他多想,靳锴对他并没有恶意吗?
  如果靳锴说得话没错。
  他救过他两次,还间接救过秦淮渝。
  好像对他也没有太多恶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靳锴。
  卿啾总有些说不出的抵触。
  靳锴真的救过他吗?
  卿啾缺失那段记忆,可弹幕和靳锴透露出的讯息是这样的。
  脑袋有些疼。
  药效还没过,脑子有些混沌。
  卿啾想速战速决。
  沉默良久后,卿啾看着靳锴问:
  “你到底想要什么?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安排一个新身份。”
  一个可以摆脱过往的新身份。
  话音落下,少年冷不丁地抬眸看向他。
  靳锴轻声道: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待在你身边。”
  卿啾本打算回绝。
  毕竟他实在想不到,留在他身边和躲避追杀有什么关系。
  但靳锴很快又继续道:
  “最多一个月,如果找不到我这个替罪羊,死得就是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