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卿啾不是自来熟的性格。
  他看了眼对方,很快收回视线,不想多做理睬。
  那人却故意瞄准他。
  “呦,就是你?那个让淮渝魂牵梦绕,甚至忘了小鲤的……
  新朋友?”
  男人眯着眸,眼底笑意玩味。
  嘴上说着朋友。
  可眼神轻蔑,像是在看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
  卿啾微微蹙眉。
  同一时间。
  大厅内,无数视线落在他身上。
  男男女女皆雍容华贵。
  或西装革履,或妆容精致,全是精致傲慢的姿态。
  正或端或品着红酒。
  垂着眸,用赏物的姿态,肆意打量着他。
  指尖微微蜷起。
  卿啾看得出,这些都是秦家人。
  但和秦夫人秦老爷子不同。
  这些人并不欢迎他,甚至有些排斥他。
  卿啾闭了闭眼。
  将心态调回正常,想礼貌的打招呼。
  “您好…”
  他话音未落,还没把话说完。
  男人粗暴地将他打断。
  转而看向秦淮渝,招呼着其他人,用相当亲昵的口吻道:
  “瞧瞧,这才刚见面,居然又腻歪到一起去了。”
  男人看向秦淮渝,眯着眸,语气促狭。
  “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非要把小鲤留在家,绑着人不肯让小鲤走?”
  此话一出,刚刚还压抑的氛围瞬间活络起来。
  妇人掩面轻笑。
  “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
  我们那时候组队去劝,但淮渝就是不放人,非要小鲤留下呢。”
  有人接话。
  “当时关系那么好,如果不是小鲤要留学,那别人…”
  说到“别人”两个字时。
  出声的那人一顿,目光落在卿啾身上。
  暗示性极强。
  卿啾不傻。
  至少现在,他很快就意识到。
  ——他被排挤了。
  排挤他的不是单一的某个人,而是整个秦家。
  卿啾动了动唇。
  还没发出声音,就被一把推开。
  一群人围了上去。
  以那男人为首,热热闹闹地把人围了起来。
  “小鲤这次回来想要住多久啊?”
  “这么多年不见,我们小鲤还是这么懂事。”
  “谁不知道我们小鲤好啊?就算有阿猫阿狗侥幸沾了几分我们小鲤的光,也绝对比不过正主!”
  人声熙熙攘攘。
  卿啾被排挤在外,像是透明人。
  他看着对面。
  少年已经离开秦淮渝,略显得意的接受着众人的吹捧。
  秦家有头有脸的长辈。
  这会却全围着他一个人转,把他捧上了天。
  少年微抬着下巴。
  神态娇憨,眼底的得意藏不住。
  卿啾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景鲤。
  少年留着黑发,发色黑软,肤色雪白。
  一双眸子小鹿般水灵。
  乌黑乌黑的,神色轻快又活泼。
  与他截然不同。
  卿啾看着,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好熟悉……
  但从外表来看,景鲤的长相和许澄是一款的。
  景鲤贵气些。
  羊皮的靴子,高定的大衣。
  一股子被娇纵的味道。
  他似乎习惯了被当做中心对待,面对追捧丝毫不慌。
  得意道:
  “我出国好多年,淮渝觉得无聊,想找新朋友很正常。
  但是啊……
  多少有点自知之明的,就不该想着和我比吧?”
  有些傲慢的语气。
  景鲤说完,弯着眸往旁边凑。
  “你说是吗?淮渝哥…”
  景鲤话音未落,笑容僵在原地。
  他扑了个空。
  在他被人群簇拥着,享受着追捧和夸赞时。
  秦淮渝已经面不改色地走掉。
  垂在身侧的手被牵住。
  卿啾抬头。
  却见少年垂眸看他,清冷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些茫然。
  “不是饿了吗?”
  他道:
  “你应该吃点东西,那样就不会饿了。”
  理所当然的语气。
  卿啾侧了侧身,看到对面冷场的一众人。
  只能说秦淮渝是有这样的魔力。
  刚刚一堆人才能孤立一个他。
  但现在,秦淮渝一个人就能孤立一群人。
  卿啾有点想笑。
  但笑到一半,他又觉得不该笑。
  他严肃起来。
  抬眸看向秦淮渝,想等一个解释。
  景鲤是谁?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青梅竹马吗?
  秦淮渝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像是不在意这件事。
  少年牵着他的手,走到放着点心的桌前。
  催他按时吃饭。
  卿啾没办法,拿了块青提小蛋糕。
  宴会上的蛋糕普遍好吃。
  外国大师制作的糕点,糖霜散发着甜美的气息。
  就是来参加的人大多好脸面。
  糕点往往整着搬上来,整着搬下去。
  浪费。
  卿啾正要吃。
  下一秒,景鲤嗤笑出声。
  “怎么这么穷酸?不愧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连一口蛋糕也要馋……”
  他话音未落。
  笑意突然僵住,眼神变得惊恐。
  卿啾抬眸一看。
  秦淮渝俯下身,在他的蛋糕上咬了一口。
  卿啾下意识地轻轻拍了一下。
  “我还没吃呢。”
  少年垂着眸,微微蹙眉,换了他手里的蛋糕。
  “这个不新鲜。”
  说话间,冷白指尖端起末端的另一盘小蛋糕。
  清冷矜贵的少年拿着叉子。
  自然的亲手照顾他。
  “吃这个,来,我喂你。”
  第152章 新欢旧爱要选谁
  卿啾被塞了一口香香软软的小蛋糕,被腐化的连蛋糕都要送到嘴边才张嘴。
  他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毕竟在家的时候,连饭都是秦淮渝做的。
  而秦淮渝一向挑剔。
  强迫症严重,连照顾他的事都不喜欢别人插手。
  害得他差点被养废。
  卿啾侧身看了一眼。
  或许是量太大,有些小蛋糕做得早,看起来蔫蔫的。
  是没有这盘好吃。
  卿啾垂着眸,正要继续吃。
  身体忽地一晃。
  景鲤冲过来,气急败坏地将他一把推开。
  “你干什么?”
  景鲤红着眼道:
  “你有手有脚,连饭都不会吃吗?凭什么要淮渝哥哥喂你?”
  末了,像是想到了什么。
  景鲤语气不屑。
  “我说,你不会想用这个刺激我,让我觉得淮渝哥哥更在乎你吧?”
  言毕,景鲤转身,牵着少年衣袖撒娇。
  “淮渝哥哥,我也要吃。”
  秦淮渝蹙眉。
  卿啾知道,这是他不高兴的前兆。
  秦夫人说过。
  秦淮渝洁癖严重,小时候更严重。
  但从被绑架回来后。
  说着有人不喜欢,秦淮渝强迫自己改掉了原本的习惯。
  只是私下里,他仍不喜欢与人亲近。
  景鲤的行为无异于雷点蹦迪。
  卿啾靠近了些,想让景鲤不要乱来。
  景鲤却白了他一眼。
  然后凑过去,继续对着秦淮渝纠缠。
  “淮渝哥哥,我要嘛,人家要嘛。”
  娇滴滴的语气。
  像是习惯了被宠爱,景鲤撒起娇来相当自然。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众人交头接耳,猜测新欢旧爱会选谁时。
  秦淮渝的耐心被耗尽。
  “你是谁?”
  他开口,说出卿啾完全没想到的一句话。
  “我认识你吗?”
  如果这么说的是别人,卿啾可能会认为对方是在欲盖弥彰。
  但这么说的是秦淮渝。
  少年凤眸微敛,薄唇紧抿,不悦地气场溢于言表。
  景鲤的脸白了。
  他咬着下唇,身体摇摇欲坠。
  无措地解释道:
  “淮渝哥哥,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我只是、只是…”
  景鲤哽咽起来。
  “你对我那么冷淡,我想气气你,所以才…”
  他话还没说完。
  眼前一暗,他的胳膊被直接拿开。
  像是再也无法容忍。
  秦淮渝绕过他,牵上对面人的手。
  景鲤将一切尽收眼底。
  直到身影消失。
  他还站在原地,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良久,有人围了过来。
  “小鲤啊…”
  说话那人斟酌着开口,有些尴尬的问:
  “你和淮渝这是怎么了?你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淮渝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