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但里面没什么家具。
  空荡荡的,显得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秦淮渝站在镜子前。
  通过镜面的反射,他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冷冰冰的,面无表情,像块木头。
  “没人性”
  “没有感情,讨厌”
  这种话,那个人之前也对他说过。
  秦淮渝抵着唇角。
  拉扯着面部肌肉,想让自己笑出来。
  但很遗憾。
  他失败了。
  哭不哭笑不笑的表情,像那天被推开后的他。
  好丑。
  ……
  厨房内,卿啾打开了饭盒。
  陌生人给的东西。
  出于安全起见,卿啾原本是打算直接倒掉的。
  但在打开盒饭的瞬间。
  白雾蒸腾,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卿啾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接着放下筷子,陷入漫长的沉默。
  ……
  接下来的三天内。
  几乎每到饭点,他的门前就会多出一个粉色饭盒。
  现做的饭菜,动物便利贴。
  还有“(^_^) ”的颜文字。
  不出意外,这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卿啾白吃白喝了三天。
  最终,在第三天的晚上,他敲响了隔壁住户的家门。
  “请问是赵小姐吗?”
  卿啾问。
  漫长的寂静。
  虽然没有回应,但卿啾知道里面有人在。
  而且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猫眼黑漆漆的。
  他透过猫眼看不到后面的光,说明猫眼后面有人……
  在盯着他看。
  卿啾拿出便利贴,贴在紧闭的屋门上。
  “不知道赵小姐你有没有空,我男朋友做了饭,需要的话可以来……”
  笔尖在便利贴上随意涂抹。
  卿啾话还没说完。
  下一秒,紧锁的房门冷不丁地被人推开。
  眼前阴影压下。
  卿啾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按住肩膀。
  “男朋友是谁?”
  秦淮渝低下头,浅淡疏离的凤眸中一片晦暗。
  他以为自己可以忍。
  毕竟一年忍过去了,十年忍过去了。
  他没什么是不能等的。
  但现在,或许是被那段虚假的甜蜜时光腐蚀了心智。
  他突然没那么能忍了。
  “什么时候找的男朋友?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个人哪里比我好?”
  秦淮渝沉声质问。
  卿啾反问道:
  “你在我身上安定位器?”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秦淮渝侧过身,垂着眸一声不吭。
  一副准备耍赖的样子。
  卿啾没说什么,只是把定位芯片和饭盒一起还回去,垂着眸冷淡道:
  “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事,没必要告诉别人,也不用让你知道。”
  言毕,卿啾转身准备离开。
  但在离开前。
  腕骨被攥住,秦淮渝看向他,漂亮的眼尾泛着薄红。
  “为什么不用让我知道?”
  秦淮渝哑声道:
  “是你自己说,我可以吃醋的。”
  第172章 分手跑
  被拽着动不了的卿啾停下脚步,侧身看去。
  秦淮渝继续道:
  “是你说会一直喜欢我,是你说想说什么就说出来,是你说我可以随便吃醋…”
  “这些明明都是你说的。”
  漆黑纤长的眼睫掀起,深色阴影下浅淡漂亮的瞳眸中映出他的影子。
  秦淮渝看着他。
  一字一顿,嗓音低哑。
  “为什么,你要骗我,一次又一次?”
  卿啾耐心解释。
  “那是我以前说的。”
  那时他以为秦淮渝喜欢他,他正好也喜欢秦淮渝。
  两情相悦,做什么都正常。
  但实际上秦淮渝不喜欢他。
  而他,似乎还在执迷不悟的喜欢秦淮渝。
  这么做必然会痛苦。
  卿啾唯一能做的,就是离秦淮渝远一点。
  好让自己的痛苦别持续的那么久。
  可秦淮渝怎么也不肯放手。
  “是你自己说的。”
  他执拗道:
  “你说会永远喜欢,少一天都不算,你要一直喜欢我才行。”
  “就算我吃醋,你也不能讨厌我。”
  秦淮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他明明已经学会了该怎么获取爱。
  隐忍,退让,等待那个人主动回头看他。
  但不过才过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
  他就重新变得任性,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像他还最喜欢他的时候。
  秦淮渝变得慌乱。
  在那个人无动于衷,想要甩掉他离开时。
  他先一步选择放手。
  “我生病了。”
  秦淮渝低下头,将所有的嫉妒和不甘尽数咽下。
  露出最柔软的一面。
  “你知道的,人生病的时候很容易说胡话,我现在需要你的照顾。”
  该怎么示弱?
  秦淮渝没学过,也不清楚该怎么表演。
  在他们为数不多的相处里。
  他最被关心的时候,是他受伤的时候。
  但偶尔也有例外。
  他第一次被抛弃,那个人第一次冷落他的时候。
  哪怕他站在他面前将手腕割开。
  那个人也没有回头。
  秦淮渝垂着眸,脸色变得苍白。
  平时总是面无表情的人,却在此刻像落水小狗般。
  祈求他的偏爱。
  “求你,我好难受,留下来照顾我。”
  衣袖被拽住。
  秦淮渝不由分说,直接将他按进怀里。
  下颚埋在颈窝。
  卿啾被重量压制的动不了,无奈地看向走廊亮起的灯。
  他在心中默念一万遍做人不能恋爱脑。
  却还是跟秦淮渝回了房间。
  卿啾知道某人没病。
  没发烧没感冒,胳膊腿也完好。
  秦淮渝在装病。
  卿啾一直知道。
  但没办法,他就是很吃这一套。
  ……
  几分钟后,敞着的门被关上。
  卿啾把秦淮渝按在卧室休息。
  他自己则去了厨房,翻出冰箱里的存粮。
  淘好米放好水后。
  卿啾开了小火,抽空打量室内的装修。
  这里不久前还是简单的毛坯房。
  租房时中介带他来看过。
  灰扑扑的,到处都是粉尘,连最基本的灯都没有。
  或许是财力发挥了作用。
  不过短短几天,灰扑扑的东西全部消失。
  可这里依然简陋。
  卿啾一直觉得,像秦淮渝那么好看的人。
  应该住在很好看的地方。
  但这里……
  简单的白色墙纸,冰冷的白色大理石砖,没什么温度的白色吊灯。
  走去卧室一看。
  精致漂亮的美人抿着唇,守在单调的房间内,四周是一片纯白。
  颇有点落难公主的味道。
  听见他的脚步声。
  秦淮渝侧身,不悦地道:
  “你刚刚去哪了?为什么不来陪我?我好难受。”
  像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来势汹汹的两句质问后,秦淮渝又刻意的示弱一句。
  卿啾没拆穿。
  又或者说,他其实一直清楚秦淮渝的意思。
  但他那时只觉得喜欢。
  至于什么心机,什么算计,他从不会往秦淮渝身上联想。
  人的心天生就是偏的。
  在卿啾身上,这一点表现的尤为明显。
  他坐在床上,轻叹一声。
  饶是刚发生那种事,依旧不舍得对秦淮渝说重话。
  “你说你没好好休息?可能是累了,我给你煮了粥,喝完记得睡一觉。”
  卿啾认真地叮嘱。
  但秦淮渝并没有听他在说什么,伸手就想抱他。
  卿啾避开了。
  于是秦淮渝沉默地收回手,偏过头看墙,生疏地装做什么都没发生。
  “吃完饭你会留下来陪我吗?”
  秦淮渝道:
  “这里好空,我一个人睡不着。”
  卿啾点了点头。
  于是秦淮渝不再闹着要抱他,很安静的等他留下过夜。
  白粥很快煮好。
  有点糊底,卖相不太好。
  卿啾尝了一口。
  五官皱成一团,他表情一言难尽。
  卿啾倒不是不会做饭。
  只是做饭水平一般,加上今天心神不宁,一时走神…
  做出来的东西一言难尽。
  不能给秦淮渝吃。
  卿啾端起锅,想把悄悄销毁黑历史。
  但还没来得及倒。
  眼前一暗。
  秦淮渝走过来,看向那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