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神。
  也回了房间,暮色透过窗户,稀稀落落洒在狭小昏暗的空间,南谨拿着手机蜷缩在墙角,接单,登录对方账号。
  手机屏光映照着少年略显苍白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房间完全陷入黑暗。
  手机电量也坚持到了最后。
  南谨终于动了。
  脖颈发僵,扶着墙开灯。
  肚子也唱起了空城计。
  想着白天的蛋炒饭,叫的更欢了。
  可看着手机余额。
  他只有沉默。
  等到夜深人静。
  把外卖垃圾拿上,穿了件外套,哪怕夜晚黑的伸手看不见五指,他也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帽子戴着,夜里十二点小区几乎没人走动了。
  他打开手电筒,小心开门,关门。
  他怕黑的。
  可是跟白天见人比。
  宁愿晚上出门。
  这样就不用看到他们避自己如蛇蝎的场景了。
  秋晚风很冷,稍微一吹,毛孔直缩。
  南谨扯了扯外套,加快脚步,想赶紧把垃圾丢进垃圾桶好回家,就在他把垃圾丢进绿色垃圾桶,折返的一瞬。
  余光扫见一道白色身影。
  脸都吓白了。
  根本不敢看,快步朝楼梯赶。
  祁乐一眼就认出了南谨的身影,他跑得很快。
  少年也没打算追。
  寒风吹过,破楼外墙墙皮剥落,老小区老人多,作息时间规律,差不多家家户户都关了灯。
  唯有一盏,在六楼。
  路灯忽明忽暗,风吹铁皮,发出阴森诡异的声响,在楼间回荡出悠长瘆人的尾音。
  南谨吓着了。
  上楼梯时踩空,狠狠一摔。
  腿骨磕的生疼。
  站起来都费力。
  可他不敢停留,害怕有鬼。
  忍着疼爬上六楼,拿钥匙开锁的手颤的厉害,好几次都没戳进孔眼,楼道不隔音,也没有电梯,除了外面铁皮响,南谨听见脚步了。
  大半夜他不知道谁。
  吓的后背全是冷汗。
  根本不敢往后瞥。
  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
  最后一秒,终于把钥匙怼进了锁孔,拧开。
  进门,关门。
  由于速度太快,没控制好力度,关门时发出重响,把他自己都给吓一跳。
  家稍稍能给他一点安全感。
  紧绷的弦一松,浑身无力,刚才摔伤的腿也痛了。
  一步一踉跄。
  进卧室,先脱了外套,再脱了裤子。
  看到伤口,膝盖青了一片,还肿了。
  不看还好,一看就分外的痛。
  家里也没药,他只能洗洗手上床睡觉,靠自愈了。
  门外。
  祁乐站在门前,墨色瞳孔浮现笑意。
  站了一会,拧开隔壁房门。
  来到书房,欣赏橱柜里的作品。
  ·
  南谨又下单了一份蛋炒饭。
  这次的量特别多。
  味道也是昨天的味道。
  甚至可以分成两顿吃。
  连续一周。
  饭的量越来越多。
  有时候还配有小菜。
  拼好饭南谨找不到评价页面,不然一定顿顿好评。
  短短一个星期,吃胖了三斤,胳膊看起来也没那么骨感了,但整体还是瘦的,看不出什么。
  能吃饱饭,不出门,是他最大的心愿。
  如果可以,他宁愿烂在这。
  就在他觉得幸福时。
  许久不被敲的门再次有了响声。
  南谨开始还以为是外卖,后来传进一道男声:“有人吗?”
  “我住隔壁。”
  “钥匙不小心被我忘在了阳台,方便去您家阳台找棍子勾一下吗?”
  “手机也在里面,打不了电话,很抱歉打扰您休息,我真的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南谨心就像被吊起来一样,贴着墙根本不敢动,他不敢热心肠。
  在他十岁那年,有个五岁男孩被追赶摔倒,他去扶,小孩晚上就高烧了,去诊所输液也没用,差点把脑子烧坏。
  最后还是找大仙看好的。
  大仙说小区有脏东西,小孩沾上了。
  可小孩只碰过他。
  新邻居敲门,他不敢开口。
  靠着墙站麻了腿,蹲下去,抱着膝盖。
  大概敲了一分钟,也就没声了。
  南谨松口气。
  去阳台,伸着脑袋看了好一会也没见钥匙在哪,余光瞥见楼下走动的人影,害怕他们抬头看见自己,缩回去,回了房间。
  他应该自己能想办法吧。
  对不起。
  祁乐也不急。
  他们住顶楼,楼梯到他们这就封口了。
  南谨不开门,他就坐在台阶上。
  从下午一直坐到天黑。
  他知道南谨每天晚上都会出门扔垃圾。
  确实。
  南谨受不了家里有垃圾过夜,哪怕腿疼,他也会下楼丢,时间上跟往常一样,夜里十二点。
  他出门不看前方,每次都低着头。
  加上外面黑,没看见坐在台阶上的祁乐。
  一转身。
  脚边冷不丁出现一个人影。
  吓得他倒退,还好后面就是门,没有摔倒。
  腿都吓软了。
  祁乐听见动静,咳嗽了声,声控灯亮了,他扭头打招呼:“哈喽。”
  “吓着你了吧,不好意思,钥匙被我丢房里了,只能在这坐着。”
  南谨这才想起下午有人敲门,还没想到办法吗?
  不过他还是害怕。
  掏出衣服里的钥匙,紧张往锁孔插。
  还没等他插进去,祁乐起身,攥住少年手腕,第一感觉还是:好细。
  他也确实瘦,衣服穿在他身上特别显空荡。
  南谨下意识甩开男人的手,对方堵着开不了门,他害怕的往角落缩,尽可能把自己笼罩在安全区内,肉眼可见的哆嗦。
  祁乐皱眉。
  这么怕人吗?
  那他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想去看模样,少年头低的很,不蹲下根本看不清。
  刚才他也是半侧着自己。
  那半张脸看起来没什么问题,轮廓清秀,应该长得很好看。
  眼看少年腿要没了支撑力,祁乐只能往后退两步,远离南谨,说:“我叫祁乐,半个月前搬来,住你隔壁,我不是坏人你别害怕。”
  他的安慰对南谨没什么用。
  他常年不出门。
  如果不是隔壁装修,他根本不知道换了邻居。
  上个邻居也只知道他们是一家三口,从来没看清模样。
  看见陌生人他怕,努力压着颤音。
  右脸也是死死抵着里缝,不敢让他看。
  第3章 :上天赐给他的与众不同
  几乎整个人都背对祁乐,努力压着颤音,一个晚上都没说过话,声音略显嘶哑,磕巴道:
  “楼,楼下有开锁,你可以让他先来,开,开了再给钱。”
  “对啊哥,我怎么没想到,你真聪明。”
  说着下楼,还没下几个台阶突然停下,苦哈哈的上来,郁闷道:
  “现在已经十二点了,铺子应该关了吧。”
  南谨不敢瞄他,只知道眼前人似乎很高,后面一片阴影,跟座山似的,靠近一点都让他觉得呼吸不畅。
  “钥,钥匙在哪?我去,阳,阳台没看见。”
  祁乐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很浅的弧度,眨眼消失,“没看见吗?我记得是在阳台。”
  “你,你找棍子了吗?给我,我,我再帮你找找。”
  “没有,我以为隔壁没人呢。”
  南谨沉默了。
  祁乐:“抱歉啊哥,我头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太粗心了,还影响你,真对不起,等门开了,我请你吃饭。”
  南谨摇头。
  心里却滋生愧疚,对方从来没遇过这种状况,偏偏搬到自己隔壁……
  祁乐往边上去了去,对少年道:“你下去有事吗?我给你让道了哥。”
  南谨都快呼吸不畅了。
  但还是担心他晚上怎么办。
  “你,晚,晚上怎么办?”
  祁乐害了声:“没事,大不了在楼梯口坐一夜呗,等天亮我去找开锁公司问问。”
  南谨快受不了了。
  他极度恐惧跟人接触。
  聊着聊着大脑就混沌了。
  只想赶紧逃离。
  祁乐侧开了身,他一步两绊的下楼。
  直到听不见多余呼吸,神经才稍稍放松。
  但在外面,他没安全感。
  丢了垃圾。
  想赶紧回去。
  但又想到坐在台阶的隔壁邻居,南谨浑身不自在。
  外面冷风吹的他难受。
  如果不回去。
  对方坐一夜。
  自己也会一夜回不了家。
  南谨不想被冻死,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脚下似有千斤重,一步步挪着,每一步都好像花光了他的力气,越走脊背弯的越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