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他无数次的告诉自己,顾行云是小辈,是孩子,是徒弟。
  但是在他学着顾行云的样子从悬崖坠落的时候,这些借口便再也立不住脚了。
  明知道不应该,还是没忍住,连一晚上都忍不住,就去寻了顾行云。
  或许,早在第一次放纵顾行云胡闹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开始偏移了。
  “师尊,弟子先去找凌师弟,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很快回来。”
  顾行云很识趣的准备离开。
  衣摆被晏淮流扯了一下:“你忙完就回来。”
  没有顾行云在旁边,他怕自己突然犯病失控。
  顾行云愣在那儿,片刻后眼神逐渐柔和,缓缓弯腰。
  当着所有人的面半跪在那里,抬头看着晏淮流:“师尊放心,弟子不会去太久的,会在师尊看得见的地方干活,这样可以吗?”
  晏淮流还未回答,一旁的百里长桓再次被点燃了怒气值。
  “我是不是得给你们两个搬张床放在这儿?”
  “让你们好好给那些人演一遍,身上这些个见不得人的痕迹到底是怎么来的!”
  第176章 都那样了你还惯着他
  顾行云连开口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半跪在那里等着晏淮流的反应。
  晏淮流愣了一下,从出门到现在终于把目光彻底放在顾行云脸上。
  一眼就看到了他脖子上那明显的痕迹,几乎是立刻捂住了自己相同的位置。
  还在试图逃避现实:“师弟,你说什……”
  “捂什么!都被人看干净了现在捂住有什么用!”百里长桓在旁边骂了一句。
  晏淮流无力的把手放下,不敢相信的看向顾行云。
  顾行云脸上的笑有点勉强,准备好的借口在脑子里轮了好几圈。
  不是故意的;
  出门太急没顾上;
  心情不好把这件事忘了……
  一堆乱七八糟的说辞,他觉得自己随便拎出一条,稍加润色,师尊就会相信。
  可是最终,他只是跪在那里看着晏淮流,语气平静:“弟子就是故意的。”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再去伪装,没有心思在这里耗着,毕竟面对的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离开他的人。
  甚至连一个具体的原因都没有告诉过他。
  他师尊修为那么高,随便找个地方一躲,他花上十几年也未必能找到。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法,就是要用这种极端直白的方法,把两个人绑在一起。
  就是要让别人提起晏淮流的时候能想到顾行云,提起顾行云的时候能联想到晏淮流。
  彻底堵死他师尊想要离开的路。
  到时候,他师尊前脚走,他后脚就能演出来千百场情感纠纷大戏给所有人看,让整个修真界都当他顾行云的眼线。
  “师尊,弟子就是故意的。”
  顾行云又重复了一句。
  晏淮流手脚冰凉:“你怎么能这样?你明知道……”
  他的话咽了回去。
  面对顾行云那炙热坦诚的目光,他即将说出口的话显得苍白无力。
  要说什么,明知道他最好面子,最怕被人议论,还非要将他以这副姿态推到人前?
  还是要说明知道他喜欢他,还要逼他用这种方式证明?
  这些顾行云真的知道吗?
  他演得自己都入戏了,把自己都骗过去了,顾行云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呢?
  晏淮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许久没有吭声。
  直到百里长桓走过来。
  他那师弟向来聪明,两句话就能猜到事情的原委。
  几乎是压着脾气在警告:“今天是个好日子,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都在这儿,我不管你们两个是什么情况,在宾客离开之前,最好别给我找事。”
  他拽着顾行云的衣领把他拉起来,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滚下去,过了今天,我再跟你算账!”
  顾行云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晏淮流身上。
  “你这对招子要是不想要了,我不介意帮你挖掉。”百里长桓语气凶狠。
  晏淮流拽了一下他的衣服:“师弟,算了,让他去忙吧。”
  算了。
  早就应该有这个觉悟的。
  顾行云又不是第一次这样。
  他还记得这人在山洞里说得那些话。
  自家徒弟面对感情向来极端,软硬不吃,是他把人逼到这个份上的。
  被人看见就看见吧,他能处理好。
  他应该……能处理好。
  “去吧。”晏淮流深吸一口气,对顾行云点了点头。
  顾行云转身的前一秒,还不忘再说一句:“师尊,弟子很快回来。”
  台下一群人暗戳戳的欣赏了一出默剧,一个个急得抓耳挠腮。
  恨不得藏晏淮流桌子底下听听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百里长桓的结界依旧没有撤下,旁人听不清他们的交谈声。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这几分钟被气疯的次数比之前一年都要多。
  他看着晏淮流低头不吭声的样子,只想狠狠踹他几脚。
  “他都那样了!你还惯着他!”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就是这么……”
  “师弟。”晏淮流伸手揉着眉心:“别说了,让我安静一会儿。”
  埋怨的话咽了回去,百里长桓狠狠朝旁边的柱子踢了一脚,自己疼得龇牙咧嘴。
  “该安排的我都给你安排好了,这宴会上也有你几个徒弟照看着。”
  “这些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为难你,更不会主动问起你跟那孽徒的情况。”
  百里长桓语速很快:“把你的灵力收回去,我要回无涯峰休息。”
  晏淮流抬手将不远处的凳子扯到了自己身边,招呼旁边闹别扭的人:“坐。”
  “我不坐!我觉得恶心!”百里长桓口不择言。
  晏淮流的手狠狠抖了一下,主动拉开了距离。
  他担心百里长桓冲动下出事,放软了声音安慰:“你若是嫌弃我,我坐的离你远一些,别回去。“
  拼命想着能把人留下的理由:“长桓,我今日生辰,就这一天,我希望你能留下来陪我一起过。”
  百里长桓站在那儿僵持了几秒,憋屈的坐下。
  像疯狗一样把晏淮流面前的点心全扒拉到自己这里。
  一口一个,闷头狂炫。
  晏淮流松了口气,把离得最远的那盘也推到了他手边:“喜欢吃就多吃点儿。”
  “我不喜欢吃!但你一口也别想吃!”
  百里长桓耍小孩子脾气,故意放大动作,时不时的拽一下手腕上的链子,给晏淮流找不痛快。
  不管他怎么闹,晏淮流照单全收,神色温和的看着他。
  台下的戏唱的正热闹,摆明了是最新鲜的戏本子,但一众宾客无人在意。
  小房间内。
  凌星华绞尽脑汁,思考着应该怎么跟师弟解释这个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问题。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第一时间回头:“大师兄。”
  顾行云一脸淡定:“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大师兄!你去哪儿了,一直找不到你,我还想让你再看一下晚宴的流程。”
  常随掏出一张纸在他面前晃悠。
  “二师兄建议时间往后挪一个时辰,反正那些宾客很多都打算在这里过夜。”
  “长静峰还有穿云峰那边的住处都提前打扫过了,应该是住得下。”
  “二师兄提前派弟子去那边候着了,大师兄,你脖子怎么了?被什么东西咬了吗?”
  常随说着说着,突然踮起脚凑近了去看。
  “被什么咬的?疼吗?我摸摸有没有硬块,别再中毒了……”
  凌星华尴尬的把脸扭到一边。
  余子珩皱眉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捂着嘴偷笑。
  顾行云后退半步避开常随的手:“没什么,过几天就消下去了,不打紧。”
  “大师兄。”凌星华一脸纠结的喊了他一声。
  第177章 扯平了
  顾行云站在那里等他询问。
  他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甚至还打算把能说的全给凌星华讲一遍。
  只要师弟敢问,他就敢说。
  但等了很久,凌星华连看着他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整个人看上去莫名的委屈:“算了,大师兄,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肯定有分寸,我又帮不上什么忙。”
  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谁难受:“反正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帮上你什么,你不愿意跟我说,也是应该的。”
  “客人还在外面等着,我去看看那些礼单准备的怎么样了。”
  凌星华抬腿就要往外走。
  就那么一个门,顾行云挡在那儿不动,谁都出不去。
  “师弟,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瞒着你的意思,我以为我表现的已经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