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百姓的日子习惯于一成不变,无论是朝代更替,还是城池易主。
  只要生活没有被影响,日子,就会继续过下去。
  临时州府到了,之前的被烧的差不多了。
  谢临洲拉着崔渡的手进了大门:
  “日间刚从河里捉了一些鱼,鲤鱼、鲢鱼都有,晚上吃个新鲜。”
  崔渡眸光亮了:“这么好?”
  竟然有鱼吃啊。
  谢临洲弯唇。
  “我带了一些酒水。”
  闻言,谢临洲挑眉:“这么周到?”
  “嗯哼,”崔渡笑着,“过年了,犒劳犒劳将士们。”
  晚饭之地在城西营地。
  篝火映亮了整片空地。
  火架上烤着黄羊,崔渡桌前摆了好几碟做法不一的鱼盘,整个营地酒香弥漫,欢声笑语。
  崔渡斟满了一碗酒,站起身:
  “诸位将士!
  “崔渡奉圣命押粮至此,见诸君披坚执锐、士气昂扬,陛下甚慰。
  “渡临行前,陛下圣言:北境屏障,全赖诸君死力,朝廷永不敢忘!
  “边境苦寒,渡亦深知。自今日起,我与诸君同甘共苦,共守疆土!
  “朝廷粮草不缺,陛下关怀不断,只要同心同德,大虞固防如铁壁,身后家国似金汤!
  “来!满饮此杯,共护河山!”
  『共护河山!』
  『崔大人好酒量!』
  『感谢崔大人送粮!』
  『谢崔大人辗转江南筹粮!』
  『崔大人一路辛苦!』
  ……
  谢临洲喝醉了。
  今日,他太高兴了。
  崔渡扶着谢临洲一路进了州府,进了院子,又关了房门。
  谢临洲将崔渡抵在门上:
  “澜溪,酒醒之后,梦不会也醒了罢?”
  “嗯?”崔渡一时没听懂。
  谢临洲轻轻吻了他几息:“是真的澜溪……”
  闻言,崔渡心中软成一片:
  “是真的,酒醒之后,我给你煮醒酒汤。”
  “那么好……”
  谢临洲又学崔渡说话:
  “那,澜溪想要一个醉酒的阿临么?”
  第151章 那就多心疼一些
  “澜溪想要一个醉酒的阿临么?”
  “想要啊。”
  崔渡双手搂住谢临洲的脖子:
  “我也想阿临。”
  谢临洲抵着崔渡宽衣,又去撕扯崔渡的衣裳。
  咚咚——骨碌——
  一个白瓷瓶在撕扯间从崔渡胸口掉落。
  谢临洲弯腰拾起,笑着:
  “看来,澜溪当真是来送新年礼的。”
  崔渡耳尖泛红,但还是微微仰头,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却之不恭,我便笑纳了。”
  咻——
  瓷瓶被谢临洲抛向床榻,床帏晃了一下,瓷瓶没入床褥间。
  谢临洲抄起崔渡膝弯将人抱起,去到了里间。
  屏风后放着一个大浴桶,泡他两个人都绰绰有余。
  谢临洲后仰着,倚着浴桶边闭目养神。
  崔渡要帮他擦身,实际是想看看谢临洲身上的负伤痕迹。
  果然,胳膊、胸口、后背都有或大或小的疤痕。
  有的已是旧痕,有的还泛着些粉。
  崔渡看着那些痕迹,拿着布巾的手停了动作。
  谢临洲睁开眼,默默看了崔渡几息。
  下巴被挑起,崔渡被迫抬首对上谢临洲的视线:
  “澜溪心疼我?”
  崔渡启唇,轻声道:“心疼。”
  “这么乖,”谢临洲松开手,靠近他,在耳侧道,“那就多心疼一些,明日新岁,我不想起床,也不想让你离开床榻。”
  崔渡眼睫颤了颤:
  “……阿临,你喝了酒,竟是这般……”
  “哪般?”谢临洲顺势吮上崔渡而后的软肉。
  “着实敢言……”
  “呵。”
  谢临洲笑出声,他圈住崔渡,将人抵在浴桶壁:
  “有些后悔,应当把瓷瓶带过来的。”
  谢临洲继续『敢言』:“我等不到去床上了。”
  崔渡被这般言语『调戏』,没有羞赧,反而勾唇一笑。
  那笑有些勾魂,谢临洲想。
  伴着氤氲水汽,谢临洲混沌的神思凭生出一股『面前之人实为狐仙,一转身就能化为一阵烟雾,飘散不见』的错觉。
  他伸手去捉人,崔渡错开身,他没能碰到。
  谢临洲:?
  哗哗——
  一阵水声,未及谢临洲反应,崔渡便身披睡袍,离了浴桶。
  他在屏风之前一旋身,背对谢临洲拉紧了睡袍的衣带。
  “澜溪……”
  谢临洲也站起身。
  崔渡回眸看他,笑得狡黠:
  “阿临学坏了,我才不要被你抓到。”
  说完,他施施然绕出了屏风。
  谢临洲感觉有人在自己心口敲鼓,还是战鼓。
  震得他浑身经脉都在发烫发颤。
  谢临洲扯过架子上的睡袍,追出屏风。
  他伸手去抓人,睡袍滑不留手,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
  崔渡轻笑出声,往门边走去。
  谢临洲哪能放他出去?
  醉酒状态下,谢临洲根本分不清崔渡是真的想出去,还是在和他逗趣。
  他只想把人抓住,狠狠揉在怀里。
  于是大步上前,挡在崔渡和门板中间。
  崔渡停了下来,谢临洲于是不晕了, 他精准抓住了崔渡的手腕:
  “抓到你了,澜溪。”
  “啊,那怎么办?”崔渡走近一步,贴在他胸前,“阿临要对我做什么?”
  谢临洲看着他,眉眼盈满笑意,他忽然意识到,先前的震颤和擂鼓心跳应当名为『兴奋』。
  崔渡被猛得一拉,整个人循着力道,几乎是跌跌撞撞摔进了床里。
  谢临洲拉住一条床帏,使劲一拽,手中便多了个布条。
  然后,崔渡的双手被缚起来。
  “逃不掉了,”谢临洲蹭着崔渡颈侧,“小狐狸。”
  “唔……”
  咚咚——
  空瓷瓶被扔出床幔。
  布条紧了又松,最后蜿蜒缠在手臂。
  崔渡在失神之际,听到谢临洲在耳畔湿语:
  “子时了……澜溪,新岁吉祥。”
  泪水蓄满,垂落两颊,崔渡濒临崩溃。
  “……呜……”
  细碎的呜咽和求饶声断断续续,从月上柳梢到东方泛白。
  *
  谢临洲没能喝上醒酒汤。
  昨晚说要煮的人,当下尚在昏睡。
  谢临洲侧卧在崔渡身侧,屈指抚上他的侧脸,指尖点上他红肿的双唇。
  谢临洲把锦被往上扯了扯,遮住了崔渡颈间和肩膀上的斑驳痕迹。
  一个青瓷瓶被放回床头暗格,这是从上京带来的上好伤药,清淤消肿最合适不过。
  昨晚,他失了分寸,不许崔渡逃离,无视崔渡求饶,荒唐了整整一夜。
  他垂下眼,看着崔渡的睡颜,缓缓勾唇。
  要他克制,可太为难了。
  *
  崔渡醒来时,已近黄昏。
  身侧没了谢临洲的身影。
  崔渡已经能够熟练地『迎接』浑身散架的感觉了,他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
  隐秘的痛楚没有意料中那般强烈。
  床边小案上放着一套新衣,崔渡穿起衣裳下床。
  桌上煨着茶水,崔渡喝了两杯。
  走到院中,夜阑落在身侧。
  “王爷呢?”
  “在军营。”
  崔渡点头:“军需中的药材当下在哪里存放?”
  “大部分在军营,”夜阑道,“州府药房也有一些。”
  “那带我去药房看看。”
  “是,”夜阑道,“公子,王爷吩咐,您醒之后,要先用饭。”
  “知道了,”崔渡示意夜阑带路,“我去药房吃也是一样。”
  崔渡到了药房,让夜阑在小炉灶上架起了两个药锅子。
  又摊开两张油纸,开始在药架上抓药。
  一炷香后,两副药抓好了。
  崔渡把药分别倒进两个药锅子。
  然后,坐在一旁看着煎药。
  片刻后,夜阑端进来一个食案。
  崔渡拿起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着人,去军营把节度掌书记请过来,我有话要问。”
  “是。”
  *
  “下官方卓,见过崔大人。”
  “方大人免礼。”
  方卓立在外间,同崔渡隔着一个药架子,上面摆满了竹匾。
  他心下狐疑,既不晓得参知政事大人寻他所为何事,也不明白议事之地在这药房的深意。
  看里面烟雾缭绕,大人这是在煎药?
  “方大人,”崔渡道,“你掌管军营日常事务,本官向你打听些事儿。”
  方卓:?
  方卓:“是,大人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