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是他第一次来西山。
  跟谢衍舟结婚这三年,他每次见到谢聿礼,都是在谢家老宅。
  谢聿礼径直走上二楼,推开主卧的门,抱着沈知雪走了进去。
  房间色调偏暖,铺着柔软的米色长绒地毯,甚至连床单都是米白色的。
  谢聿礼将沈知雪放在了床上。
  “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接杯热水。”
  说完他便不给沈知雪说话的机会,转身离开。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落下。
  沈知雪怔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被自己仿佛被关起来的荒谬感。
  他快速的起身走到门边,转动了一下门把手。
  门开了。
  谢聿礼正站在门口,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又不听话?”他道。
  沈知雪:……
  他轻咳一声,面不改色道:“我、在找卫生间,麻烦小叔让一让。”
  谢聿礼朝门内他的左手边抬了抬下巴。
  “房间里有。”
  沈知雪像是才发现一般,面不改色,淡淡“哦”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在他的背后,谢聿礼的笑意无限扩大。
  他早就就想将对方拐到自己家来了,现在终于被他逮到了机会。
  轰隆隆,轰隆隆——
  外边毫无征兆的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沈知雪捧着热水杯,坐在卧室床边的沙发上。
  他心中有些着急。
  他想回家。
  可小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给他接完水就要去洗澡。
  这都快洗了一个小时了,还不回来。
  若不是他这么磨蹭,他早就看完遗嘱走了。
  关于谢衍舟留下的遗嘱,沈知雪并没有太多的好奇。
  对方已经将他的全部股份都转给自己了,再加上他们结婚的时候,谢家给他的10%的股份,他现在已经是谢氏集团最大的股东。
  沈知雪想不出来,谢衍舟还有什么东西是单独留给他的,甚至还放在小叔这里。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外面的雨点渐渐小了。
  沈知雪猛地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他不要再等了,他要回去,遗嘱改天再看也是一样。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推开了。
  谢聿礼走了进来。
  他上半身空无一物,腰间围着一块浴巾,堪堪挂在胯骨上,水珠都没有擦干净。
  沈知雪看了一眼就迅速挪开视线。
  “又要出去?”
  谢聿礼一边走进来,一边关上了门,甚至落了锁。
  咔哒一声,沈知雪心头一跳。
  他沉默。
  “嗯?”
  谢聿礼拿着毛巾擦着头发,一步一步走向沈知雪。
  男人一米九的身高,一米八二的沈知雪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小叔,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要回家一趟。”
  沈知雪面上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实则心里已经开始尖叫。
  离他这么近做什么!!!
  沈知雪在对方贴近自己跟前的时候侧过身子,给他让路。
  谢聿礼浑身带着水汽,在沈知雪面前站定。
  “外面下雨了,今晚留下来。”
  是陈述,不是询问。
  沈知雪摇头:“不行。”
  “怎么不行?”谢聿礼俯身低头,扑面而来的冷檀香将沈知雪包裹。
  谢聿礼靠得太近了,近到沈知雪能看清他锁骨上未擦干的水珠。
  “明天还要上课。”
  沈知雪喉咙发紧,下意识地后退。
  谢聿礼不好好穿衣服,还离他这么近,不合适。
  沈知雪的脚跟撞到了沙发边缘,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跌去。
  一只手臂及时揽住了他的腰,将他稳稳托住。
  掌心灼热的温度从衬衫布料穿透进来,激得他浑身一颤。
  “小心。”谢聿礼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他揽在对方腰间的手臂却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谢聿礼将沈知雪半圈在怀里,对方的脸几乎贴在了自己不着衣物的胸膛上。
  沈知雪僵住了,连呼吸都不敢。
  第4章 知雪,小叔也心疼你
  “小叔,放开我。”
  沈知雪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仔细听去,还有一丝颤抖。
  谢聿礼没有放开。
  他低下头,享受般的盯着怀里人发抖的身体,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若是让衍舟知道,我让你冒着大雨走山路回去,定是要怪我的。”
  谢聿礼说着,又将人捞的离自己更近了些。
  “不会的。”沈知雪垂下眸子,无力辩驳。
  “怎么不会?衍舟生前跟我说,他最心疼你,知雪,小叔跟衍舟一样,也心疼你。”
  说着,他的拇指在他后腰的脊椎凹陷处轻轻按了按。
  这是一个极其暧昧的动作。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沈知雪终于受不住,猛地将人一把推开。
  谢聿礼闷哼一声,跌坐到他身后的大床上。
  腰间的浴巾好巧不巧的松散开来,沈知雪瞪大眼睛,又猛地闭上,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沈知雪的耳朵再次红了。
  谢聿礼比谢衍舟大三个月。
  二十九岁的男人,正是生龙活虎的年纪。
  沈知雪万万没想到,这人跟他说着话还能*。
  “抱歉,没控制住,知雪不会笑话我吧?”
  谢聿礼毫不羞耻,他嗓音低哑的笑着。
  沈知雪深吸一口气,不想跟他谈论这个危险的话题。
  听闻谢聿礼在外已经有两个私生子,谢聿礼从来都没有否认过,甚至谢家已经默认了这个传言。
  谢聿礼应该不喜欢男人。
  就算是喜欢男人,他突然*起来这事儿,也跟自己毫无关系,他是他小叔。
  要不是意外。
  要不是谢聿礼变钛。
  不过谢聿礼这人,向来行事乖张,不拘小节,大概是意外罢了。
  但无论如何,沈知雪都打定主意以后离谢聿礼远一些。
  他定了定神,走到沙发上坐下来,转移话题:“小叔说的遗嘱呢?”
  谢聿礼眸色划过一抹黯然,他也知道事情急不得。
  逼的紧了,把人吓跑了就不好了。
  他系好浴巾再次站起身来,走到床头的保险柜旁,蹲下。
  很快,一个粉色的信封就被递到了沈知雪面前。
  “这是……”
  “半年前衍舟醉酒,他在我这里发酒疯的时候写的。”
  谢聿礼的声音很低,目光落在沈知雪的脸上,满是迷恋。
  “他那天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沈知雪握着信封的手指发颤。
  谢聿礼瞧着他的反应,眸底划过一抹暗色,语气却满是伤感:“衍舟比我年纪还小,我当时还说,这封信怕是没机会经由我的手给你。”
  “谁知,一语成谶。”
  沈知雪拆开了信封,里面有三张信纸,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大概是因为对方当时醉着,所以想到哪句写哪句。
  沈知雪一眼扫去,全是对方对自己表达的爱意。
  算是情书。
  沈知雪想。
  活着的时候不跟他说,死了再让他知道有什么用。
  他和谢衍舟之间,身体的交流远远超过感情的交流。
  有时候一个眼神,便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并非默契,而是习惯。
  直到看到最后,沈知雪神色一怔。
  “老婆,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
  啪嗒一滴眼泪,落在信纸上,晕染开一片墨迹。
  沈知雪攥紧信纸,泪水模糊了视线。
  压抑了三天的情绪彻底崩溃,他肩膀颤抖,喉咙发出破碎的呜咽。
  谢聿礼站在他跟前看着他哭,没有上前,没有安慰,甚至都没有递纸巾。
  他嫉妒谢衍舟。
  嫉妒他这个侄子,哪怕死了,还让沈知雪为他伤心。
  可他们之间的羁绊,就像是骨头上的腐肉,只有一遍一遍的剐干净,彻底去除,才能让沈知雪心甘情愿接受新的关系。
  哭吧,乖宝,这次哭过了,以后就再也不能为谢衍舟哭了。
  谢聿礼握了握拳,强忍着上前将人拥入怀中安慰的冲动。
  他侧身看向窗外,盯着玻璃上的雨痕。
  他没有看过谢衍舟的这封信,不过醉酒的男人写了什么,他猜也能猜到。
  当初他是想这封信撕了的,他凭什么为他们两人的感情搭线。
  但鬼使神差的,他不仅没有撕毁,甚至在对方离开之后,还将信纸装进了一个粉色信封中,放进了保险柜。
  谢衍舟信里面写的东西,他永远都无法光明正大的对沈知雪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