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但赵璟就是觉得,这人此刻的心情应当是差极了。
  赵璟还没来得及细想,宴铮已经迈步朝楼梯口走去。
  “走啊。”宴铮头也没回。
  赵璟身为宴铮的发小兼室友,早就习惯了他这副臭脾气。
  外人面前的高冷之花,私下里其实是个难伺候的祖宗,一言不合就闹脾气。
  赵璟快步跟上去,心里嘀咕。
  他知道宴铮喜欢这位沈教授。
  不然也不会连续三年,旁听也好、选修也罢,总绕不开那个人的课。
  可赵璟一直以为, 宴铮跟学校里那些迷恋沈教授的人一样, 顶天了也就是个比较执着“粉丝”。
  “对了,周六的慈善晚宴你去不去?”
  赵璟拍了拍宴铮的肩膀,一边走一边靠近,八卦道:“谢衍舟死了,你猜这次晚宴,谢家会是谁代表出席?”
  以前沈知雪将自己另一半的消息隐瞒的紧,旁人只知道他结婚了,但是不清楚他的对象是男是女,又是何背景。
  平日里谢家那边的活动,他也是有意的避着,能不露脸就不露脸。
  现如今因为谢衍舟的死,沈知雪的身份曝光……
  宴铮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赵璟及时刹住,探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宴铮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周六晚宴?”
  “淮序哥是不是没跟你说?”赵璟咂吧一下嘴,道,“也是,平日里你最讨厌这种活动,宴家有淮序哥顶着就够了。”
  不像他家,他哥巴不得他赶紧毕业去接他的班,自从他十八岁生日过后,赵家大大小小的活动都要拉着他。
  呵呵呵呵。
  只是无论宴家还是赵家,跟谢家比起来,还是差一截的。
  “我去。”宴铮哑声道。
  赵璟愣了一下,转而反应过来:“我说宴铮,你该不会是因为沈教授——”
  “怎么了,不行吗?”宴铮侧头看向他,眼底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赵璟可太了解宴铮了,他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的手从他肩膀上撤下来,站直身子,正色道:“宴铮,‘追星’归‘追星’,你可别对人家起别的心思。”
  宴铮深深的看了发小一眼,轻笑一声,没说话。
  赵璟心一咯噔,压低声音:“你可别玩儿火,谢家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就算谢衍舟不在了,还有谢二爷。”
  宴铮垂下眼,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又不偷不抢。”他开口,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倘若沈知雪喜欢我——”
  他顿了顿,抬眼,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倘若沈知雪想再嫁,难道谢家还能拦着?”
  赵璟张了张嘴,还想劝阻。
  宴铮却是不再给他机会:“走了,不是说大家还在等着。”
  赵璟不喜欢男人,不明白宴铮为什么会喜欢一个比自己大了九岁的男人。
  他承认沈知雪长的好看,甚至比娱乐圈的顶流明星都好看。
  但是……再好看他也是男人,再好看他也是谢衍舟的人!
  他兄弟年纪轻轻的,觊觎人家不太好吧?
  ……
  另一边,沈知雪回到办公室之后,立刻反锁上了门。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发颤地从抽屉里取出药瓶,接了水,仰头服下。
  药效上来之前,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眼前晃过的,是宴铮盯着他时那双压抑的眼睛。
  或许对方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沈知雪一眼就看透了所有。
  谢衍舟第一次看他的时候,也是那样的。
  像一头饿了很久的兽,盯着猎物,想靠近,又不敢,生怕惊跑了对方。
  沈知雪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皮肤下熟悉的痛痒此起彼伏。
  他这病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不过是毛头小子的一个眼神,就能刺激到他。
  沈知雪不由得在心里唾弃自己,可脑海里面的画面不受控制。
  眼前不断浮现那会儿宴铮滚烫的视线,像火苗,一点点烧上来。
  他喉结滚动,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扶手。
  好在他这个独立的办公室里,并没有别人。
  就在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
  沈知雪呼吸一颤,想到什么,当即拿过来接起。
  不等他开口,对面已经传来了焦急的声音:“阿雪,是我。”
  “阿霖。”沈知雪开口的嗓音沙哑,连他自己都陌生。
  听筒的对面呼吸一滞,紧接着,祁霖的声音又急又沉:“阿雪,你怎么了,可是生病了?你现在在哪里?旁边有没有人?”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让沈知雪不知道先回答哪个。
  他张了张嘴,才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药已经起效了,可心口那股躁意,却像是被这一通电话,又生生点燃了几分。
  “还有昨天……是怎么回事?”祁霖又接着问。
  第12章 是不是他欺负你了,让你没休息好?
  “我在学校。”
  沈知雪低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至于昨天……
  沈知雪想,估计也是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累了?”祁霖的声音放轻了些,“是不是谢衍舟欺负你了,让你没休息好?”
  再次听到谢衍舟的名字,沈知雪鼻腔一酸。
  “阿霖,衍舟他……死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久到沈知雪以为信号断了,祁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什么时候的事?”
  祁霖的声音带着颤抖,似是不可置信。
  沈知雪闭了闭眼,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前些天。”
  “到底怎么回事?”祁霖追问着。
  沈知雪垂眸看着窗外,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从操场边走过。
  是宴铮。
  沈知雪的目光停住了。
  宴铮穿着白色的t恤,手里拿着一瓶水,边走边跟旁边的赵璟说着什么。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被勾勒出一道充满朝气的轮廓。
  和三年前的谢衍舟有些像。
  “阿雪?阿雪?”
  祁霖的声音将他唤回神来,沈知雪赶紧收回视线,往回走。
  他深吸一口气:“不说他了,你呢?你还好吗?”
  沈知雪没忘记,昨天祁霖说他破产了。
  b国机场,祁霖坐在候机厅,眉眼是肉眼可见的烦躁。
  昨天他联系不上沈知雪,连夜订了回华国的机票。
  可偏偏这趟航班出现了问题,被迫在b国降落。
  他不信这是巧合。
  他一定会查清楚怎么回事!
  这会儿听到沈知雪关心自己,祁霖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他眉眼舒展,语气温柔:“我没事,阿雪。”
  “倒是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难过,别生病,也别熬夜。”
  “等我回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祁霖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
  他知道,沈知雪一定有事情瞒着自己。
  祁霖握紧手机,站起身来,走到助理身边。
  “如何,航线申请好了吗?”
  助理擦了擦额头的汗。
  “还没有,祁总,还卡在最后一道审批。”
  祁霖眉梢一压,以往祁氏办事儿,哪有这样被卡审批的时候。
  果然就是有人动了手脚,不想他回国。
  整个华国能使出这样手段的人不多,他会一一排查。
  “走水路!”祁霖当机立断。
  *
  沈知雪回到家的时候,差点儿被吓到。
  他不明白,此时此刻坐在他家沙发上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没记错,这是他跟谢衍舟的别墅。
  以往三年,谢小叔可是从来都没有来过。
  沈知雪一边喊了一声小叔,一边换鞋。
  他看似神色平静,实则心里已经慌得很。
  从昨天到现在,他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了这个男人的恶劣。
  事后回想,沈知雪就发现谢聿礼处处都在给他挖坑。
  他怕不是享受旁人被他玩儿的又尴尬又憋屈的模样。
  沈知雪换好鞋,抬起头,发现谢聿礼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己家,长腿交叠,靠在沙发靠背里,浑身上下写满了“这里的一切都归我掌控”。
  说实话,沈知雪实在不想跟谢聿礼打交道。
  “小叔过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沈知雪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冰箱,正拿出一个芒果。
  谢聿礼阻止道:“我芒果过敏。”
  沈知雪动作一顿,又将芒果放回去,换了个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