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妄招娣(一)
  下高速远远就看到村名木板旁站着一抹身影。
  陈林淑芬已经等候多时,她热情地高扬起手挥舞着。
  「这里这里」
  待车开近,她朝车子小跑而去。
  「白小姐郁小姐,车子可以停我家田外围」
  白鷺降下车窗,上下扫视着妇女的状态,然后噙着笑放心地点点头。
  事情结束后,原先要给陈林淑芬在涅凰楼给一个位置谋生,但妇女以「没做错事的人为什么要离开」为由留下了。
  坚定的话语彷若犹在耳边。
  如今看陈林淑芬已经彻底迈出过往的阴霾,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SUV开上颠簸的道路,架高的越野车让几人可以不用像上次那般狼狈的癲来晃去。
  邻近夏日饱满的稻穗丛聚,绘出一片片绿意盎然的生机。
  「确定不会打扰你吗」白鷺掌着方向盘,询问后座的乘客,指得是借宿一回事。
  当陈林淑芬知道白鷺和郁清辞两人要来V村休憩几日,便主题提议能借出家中的客房。
  更何况,她清楚此行应当也是为了确认她的近况而来。
  毕竟她选择留在V村而不是循旧例去到涅凰楼,躲在健全的保护伞下。
  「不会的」妇人略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可能没办法像饭店周全」
  「你愿意让我们借宿,我们就十分感激了」
  导航在偏僻处开始失准,指标在画面上微微晃动。
  陈林淑芬自然地前倾,扶着椅背指路:「您再往前一个路口后右转,往前直走50公尺会看到一个铁牌,车子可能需要停在附近,我们得下车用走的」
  车子缓慢前行,沿途还遇到几个村民。
  他们好奇地望着汽车。
  妇人降下车窗回应热烈的吆喝,白鷺和郁清辞亦同。
  礼貌打过招呼后,白鷺索性将车子停下,耐心等待村民和妇人交谈。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上次给予她冷漠印象的村庄,在舀掉老鼠屎后,民风也变得淳朴起来了。
  就如同几个村民好奇,话语间也没有任何越矩的问候,话题仅是围绕在农作物的丰收上。
  「通常车子不会来我们这,大家的交通工具都是脚踏车或牛车」陈林淑芬为两人解释了村民们眼里的好奇因何而来,「会开车进村的都是有钱人」
  车子未行驶出多远,又遇上了几个嬉戏打闹的孩童,他们并排着向车上的几人行礼。
  有礼也乖巧。
  「晚点来阿姨家,阿姨煮绿豆汤」
  郁清辞透过车内后视镜看着妇人,从遇见她们起的矜持收敛,及难掩欢喜的情绪,到现在一路上主动招呼村民孩童,她想起出发前白鷺赋予的任务。
  她们系统性的追踪求助者们的后续状况,但毕竟相隔千里。
  所以此行的目的之一即是确认陈林淑芬是否还有受到前夫的威胁。
  现在看来,似乎不需要了。
  短短的路途车子就停摆了不下五次,撞上放学时间,路上成群的孩童都接到绿豆汤的邀请,车子终在站牌边停下,一个看起来差不多七八岁、个头不高的女孩散着头发从车旁路过。
  她没有背书包。
  这次,陈林淑芬依旧降下车窗热情递出甜汤的邀约,只是语气间含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前座的两人交换眼神,目光飘荡在裙子上那几朵严重脱线的小花,领口严重松垮至锁骨。
  脏兮兮的布鞋踩过泥泞,看不出原色的鞋子立刻又添了一抹咖啡色上去。
  女孩拨开盖住脸蛋的头发,又因扯到打结的发丝而疼得皱眉。
  她对上郁清辞的视线,又看了看对方身旁衣着矜贵的女人。
  最后目光还是落回至唯一的熟人身上。
  「好,谢谢陈姨」女孩笑着盪出双颊的酒窝,她似乎想到什么,又难为情地笑:「可以多要一碗吗」
  「当然可以」陈林淑芬几乎是立刻应下。
  儘管现在艷阳高照,脚下还留有近日雨后润湿的土壤。
  白鷺垂眸望着靴子陷入泥里,再慢慢浮起,陷入,浮起...
  「刚刚那个女孩叫什么」
  「停车时遇到的那个女生吗」得到肯定后,陈林淑芬回答:「叫招娣,妄招娣,我们都叫她招招」
  白鷺捏了捏手心里软软的触感,指尖扣上交握的手背。
  她想起招招离开前礼貌道别的身影,若有所思着。
  /
  陈林淑芬带两人去到整理好的客房后,又匆匆鑽入厨房准备绿豆汤。
  客厅就在厨房旁边,用传统珠帘隔开。
  厨房传来声音:「你们稍等下,很快就有绿豆汤喝了」
  暂且按下心中的异样,白鷺发现客厅里的相框只剩一幅——年轻的陈林淑芬和小狗的合照。
  郁清辞从客房走出,走近女人的身旁,勾了勾对方垂在腿边的小指。
  「套好了?」
  少女不置可否。
  白鷺轻笑着,几分揶揄:「效率不错」
  「坏蛋」郁清辞嗔了对方一眼。
  她的姐姐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套被单。
  所以只能她腰酸背痛地套被单,次数多了自然上手。
  熟能生巧嘛。
  白鷺揽过少女,瞄了厨房忙碌的背影一眼,快速地在年下唇角偷了个香。
  郁清辞的注意力却在额头的小疤上,她轻轻抚过,看着那道伤疤在去疤膏下渐淡。
  她踮起脚尖亲了亲它。
  然后有些低落:「这礼拜都不能...」
  「宝贝那样不礼貌」
  「...」郁清辞微微地撇嘴,满脸写着不高兴。
  道理是一回事,但真正行动又是另一回事。
  不能深入贴贴代表她没办法感受到最真实的白鷺。
  「昨晚是谁哭喊着不要了,嗯?」女人低笑着,贴在少女耳边曖昧地道:「让穴穴休息下,姐姐才能再好好肏你,否则坏掉了怎么办」
  郁清辞「呀」的一声,迅速摀住白鷺的嘴,谁料这人竟...
  热气瞬间扑满掌心,她不禁回想起那抹热气昨晚是如何在腿间游移。
  她伸回手,将湿气蜷进掌中。
  紧接着在白鷺的坏笑与陈林淑芬的疑惑中,满脸透红地拿出网课通知,作为脱逃的挡箭牌。
  陈林淑芬:「不先喝完绿豆汤吗」
  女人笑咪咪着:「帮她留一碗吧」
  白鷺从渐窄的门缝中收穫一抹轻飘飘的含羞带嗔。
  似乎还夹有一点警告的意味?
  白鷺勾起唇角,想——
  也不能憋坏孩子。
  不能在床上,那就换个地点。